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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投稿] 别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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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8 15:1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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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K2 {: C$ d+ K- d% u# d
  叮叮当当的刷碗声音在外屋传来,吴喻的父亲躺在伸不开腿的炕上,翻着自己那个有好几个键子不好使的手机。
3 |& {! z& d1 a- Q+ w   寒冬初月,窗外仿佛还飘荡着没有消散的年味,而屋子里,死气沉沉,要是真有的话,是火药的味道,不大的空间里,荡漾着半死不活的气息。
+ H* H. v( r+ |   一扇窗户,隔断着两个世界。 ; x5 Z# l, Q8 f; B
  ※※※ , [1 Q6 ]1 U5 {, Q
  “妈,我上学去了。” + h) M! w+ v% O/ t
  吴喻扯了块卫生纸,擦了擦嘴上的油。 ) @7 ?: B  Z( h. w
  “扯那么多干啥啊?纸不花钱来的啊?”
1 R( R: J$ o9 T, C5 X  吴喻皱了皱眉头,觉得她的声音有点刺耳。
& F. r3 f6 b5 u, O. |! g( k: l   门口停着他那台上初中时候新买的自行车,上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好像已经好久没人去擦过了。
+ B1 N& k$ H3 L! b- ^2 F6 F   三月的天空依然残留着去年的阴霾,就算抬头看不见阴沉的云,收入眼底的还是满目的惨白。
' Q% t& D/ K+ \   吴喻摸了摸自己的裤兜,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说了一句:“妈,你没给我中午饭钱。” 8 a* f/ f5 @9 q$ t, h( e  \' u
  门被推开,林美芳一伸手递出一张皱巴巴五块钱的票子:“整个一要账的鬼,快走吧,别晚了。” ( P+ R) Q, Q. f+ p
  吴喻点了点头,接过那一张可以让他这一天不用挨饿的皱巴巴的纸票子。
! \5 s8 }4 D5 ~; v2 ~4 c2 P/ N   风中是看不见的春暖,北方苍凉的冻土上面,剩下旧雪支离破碎的残骸,就像少年的时光,总有种不完整的感觉,对现实充满了卑微而懵懂的无奈。 ; W5 M; E+ O. d) k6 y9 E" q% \( y0 o
  好想快点长大啊,好像去更远的地方,好像离开这片养育了自己的黄土。 , ?& N3 ?" o0 s! i5 C* J
  可是,能去哪里? 0 h; P: U( n+ _8 F2 p7 {
  哪里都好,反正都是一无所有的。 " X  |! m. K& e, H0 [) X7 _
  现在的生活,就是只有那一张五块钱的票子。
5 q9 O' |4 K1 G+ G& ]   ※※※
; y- J4 p- M2 S  下午的阳光就像旧时光一样的昏黄,在混沌的光线下,整个初三一班也死气沉沉的。
( h2 B, e" w3 P   梁瑜打了个哈欠,一手拿着书,一手撑着脸,眼睛半开半合的,一不小心就顺着手掌滑了下去,然后又好像是突然惊醒,重新恢复原来的姿势,看上去挺认学的,就是有点勉强。
! c+ l) \# T/ Z8 d' |. b   这样的时间对绝大多数的学生来说,可能已经近乎绝望了,等到那一声下课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突然浇了杯凉水,让本来风平浪静的教室突然炸开了锅。
+ B* z% \- p4 }* _   梁瑜像是听到了一个晚安的闹铃,放下课本就趴在了桌子上,走廊的风吹动窗帘,外面的朦胧的光在她纤弱的背脊上来回的游走,像极了一道抚摸着她的目光。
- [1 j( v+ b5 K  H   有人在她的桌角敲了敲,她吃力的抬起了头。
% Z; E' Q) C( i# B2 E+ f' z   “电动车借我一下,晚上给你送回来。”
  d  t5 g+ E, @2 U7 O! I  借车的男生叫陈刻,梁瑜看了他一小会儿:“快没电了。”
0 }5 G* X2 Z- }" r* C& ^  “没事儿,外面有充电的地方,我给你充满了送回来。” ( u% ^# c( {3 b1 n
  梁瑜有些尴尬的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拿出了电动车的钥匙:“你去哪儿啊?” - `5 R/ ~6 D! @
  陈刻耸了耸肩,骂了一句:“这破课太没意思了,再待两节我得憋死,我上网吧玩两个点儿。” * H; K' X/ V1 f+ A4 \3 V" p( i
  “那你到网吧给我锁好。”梁瑜指了指其中的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是车锁的。”
/ B# z9 O. \. |( Z" s  “行,知道了,放心吧。” ! e% }( u# W* d  f4 ]% e' s1 Y( ^8 b
  梁瑜点头点,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 t: z, w7 @' Z- y$ n; L8 c+ V6 F$ w; u   吴喻在后面悄悄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不为人知的瞪了陈刻一眼。
! u+ ^2 V+ a% {1 k& [   他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时恍惚看到两道不协调的人影,一闪而过,所有的思绪,被僵硬麻木的睡意渐渐淹没。 1 m3 f9 y9 ^& g3 }9 X
  ※※※
8 s0 D3 C# q, P' f) m/ {! F  窗帘很有规律的流动着,淡蓝的颜色像是童年记忆里的天空,久违而又许久不见。
# }# |. E) E# z& |" m   吴喻拉开窗帘,扑面而来的是血一般的光,他眯了眯眼睛,外面的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这么晴了,旗杆,体操台,篮球架,足球门,还有那不算高的围墙,都把自己的影子往东方抛的远远的,让它们看上去十分的高大,就好像突然长大了,突然沧桑了。 + E& U+ e! q# n0 A; D0 Y
  有时候,真羡慕一句朝生暮死。 ' y' p- X1 C4 d3 ~# t1 E
  “吴喻,我着急先走了,右边那一排我扫完了,你自己收下垃圾吧。”
) ^9 U4 t* }3 w$ W& u/ m& V  李小川是第三组的组长,吴喻不知道他这是请求还是命令,但看他好像确实挺着急的,索性就把这当成是一个请求吧。
, H/ b" U3 \# j2 ^8 F" E   “嗯,行,你先走吧。” " O( m6 ?. U. l
  本来七个人的小组,五个逃课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把左边的那一排和中间的那一排打扫干净,一点一点的收到垃圾袋里。 ; C9 D; h! W8 e8 w0 Z) y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以前还真没觉得自己的教室其实挺大的。 ; K; H% {* J' n! ~2 Z) H5 H1 ]: a
  一个人,背着一个书包,拎着一个垃圾袋,走在甬道上,夕阳比刚才更低,而他的影子也在夕阳下抛的更远,就像是突然长大了,突然沧桑了。
' N7 @' Z7 `4 f* }. D& l4 A   ※※※
# ^- E& A5 x1 Q& ]3 ^  停车场被暗红的光渲染的模糊而华丽,抬头就能看见零星的两三只麻雀落在电线上,待的久了就飞到电线杆的顶上,钻了进去,那里它们应该是做了巢。
0 e5 Z# |' f) O, u' O/ O/ x   鸟倦思归,梁瑜望着空落落的电线,又望了望前面只有风尘的拐道,慢慢的蹲下身子,慢慢的,目光模糊了。
$ }5 A8 c7 ^5 m$ \: F$ }8 _$ t1 p   停车场就剩下她一个人,还有一台车子,一台脚蹬的蒙着厚厚尘土的自行车。
' A3 i" Y5 W5 t3 ]" s   她蹲在墙根,把书包抱在怀里,把头埋在书包里,低低的,轻轻的抽泣着。 + U$ [% w( M, B
  夕阳更矮,只是她的身影仿佛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不会沧桑,永远的都是纤弱无助的。
! w' m3 D" |6 Y' J# H   晚霞的天空多么美好,却也被纵横拉扯的电线撕成一片一片飘零的残骸,就像她上学放学的时候都能看到的一棵茂盛的迎春花,等别的花开了,它就会凋零。 & [8 ~- c- @' w1 Z0 W
  吴喻拎着一大袋的垃圾从她面前走过,愣了一下,但还是假装没看见似的走了过去,把垃圾丢在了一个写着“垃圾焚烧处”的小小围栏里,然后又忍不住去偷偷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蹲在墙根,蜷缩着身子,就连目光里好像都在炫耀着自己的可怜。 , A1 B' E( N) L  l7 B: T
  吴喻赶紧收回了目光,走到停车场里的最后一台自行车旁,打开了车锁,从她的身边推过,没回头。 " `9 y+ v4 ^; D, n) z! X
  梁瑜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掠过的身影,没有扭头去追视,就剩自己了。 0 D1 {% O3 W0 W7 t# h) j
  她再一次把头埋了下去,埋的更深,哭的更加的小心。 0 O3 n* g6 p2 V& A! J7 @
  风吹在眼泪上,眼角冰凉,再游遍全身,仿佛是在填补眼泪流失后的空白。 1 W- }' k% T/ \; f6 k/ I; M2 M
  抽泣着,悲伤是为了什么? 1 U& O; W! @, m$ X
  冰凉的风突然停了,透过眼皮的阳光也突然暗了。 ' ?% W- w) P# {2 N8 R1 l
  她抬起头,因为眼泪含在眼眶里,视线很模糊,但隐约还是可以看清有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7 L! ]' f( y/ N9 n. E+ F8 q   “起来,我陪你找去。” ) v5 w( y5 S, d2 k' D  U
  吴喻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她,但脸上却映着夕阳的红,心里貌似也吹进了黄昏的风。 4 Q* T4 h9 t  [4 e
  “你知道我……我怎么了啊?”明明是哭腔,她却仍在装的镇定,只是,装的实在不像。
& \8 N8 Z/ b' Q8 D+ w: y3 l   吴喻忽然就想起了一个新认识的成语。 ! e+ r8 s2 a; [: z5 q& z# D: K
  欲盖弥彰。
# F7 x: K4 n- Q; }5 [! K- |& v   那是他在一首老歌里听到的。
$ {2 v7 J( L/ o( x. ]+ N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 S! n, U4 A9 C) o1 N$ e
  “我知道,我陪你把车子找回来。” ' f/ A5 m" b3 Q% I
  梁瑜看着他没有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回来了,也不知道他的身影为什么又突然模糊不清了。 * |  f/ y2 r1 Q
  “你别让人觉得是我把你弄哭的好不?”他咬了咬牙,对她伸出了手:“上来吧。” 7 b, z  F) ]  ^0 E# z
  夕阳在他的脸上反射出更加调皮的光芒,恍惚间,他好像真的长大了。 7 n6 Z9 ]& i: L! u. ]/ O5 d
  ※※※ . V  e' q) p6 Z) I' l
  东西贯通的柏油路像是沟通着黎明与黄昏的直线,在夕阳之下,更像一条红线。 ( N& |" {& n* T, }! b; a
  吴喻的自行车后面,梁瑜低着头,看着地上在眼前掠过的石子,数着数着,又哭了。 2 z/ r- E  ~7 }3 x
  她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抬头一看,还好没人。 / h- w7 ~4 X2 ]  x9 T$ Y; U" Q/ c/ s4 j
  附近一共就三家网吧,三点一线,在第一家的门口,他陪着她,一台一台的找着。
& S% U5 E7 ^' P: e   网吧的老板推开门看着他们两个:“你俩干啥?偷车子啊?把你抓派出所去你信不信啊?” 8 t( d# ~+ W4 y- k
  “我车子丢了,我来找的。”在网吧老板的莽撞气势之下,梁瑜就像是一只饿了三天的蚊子,连理所应当的咬人都咬的犹犹豫豫的。
+ `5 Y& d1 x" z! \& N   “丢车子的天天都有,一个个不上网都来找车子,网吧是你家停车场啊?上别的地方找去!”
3 m( C2 ~/ B( T5 e, c& p  吴喻看着网吧老板,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梁瑜跟他说:“不在这儿。” 4 p- }7 [8 w" _% H% c/ f
  吴喻跟老板说了一句:“对不起。” & T2 R$ h- W2 ^9 A, d: l
  …… % n; R8 k" W; m# S$ y4 a
  第二家网吧是他们的体育老师开的,平时为了讨好老师,学生们也却是都爱去那家。 ' a3 m: n- J. M1 B/ P7 P
  在网吧一楼的停车库里,梁瑜看到了自己的那辆蓝色的捷安特电动车,车没锁,钥匙也不在开关上。
7 u! K  j) N& I0 W& p   “你自己上去找他把钥匙要回来,别说废话。” , p2 \; @6 b# M  d0 V' u1 K
  梁瑜“嗯”了一声,一步步走上通往网吧二楼的楼梯,侧仰45度角,吴啼觉得她与网吧这样的地方还真是格格不入。 # q" E7 H1 i" L% a# Y# ^3 t
  而等了好一会儿梁瑜都没下来,吴喻皱了皱眉,到了二楼的时候,看见体育老师正跟梁瑜谈话呢,他跟老师打了个招呼,看了梁瑜一眼:“钥匙拿回来了吗?”
/ t4 G$ T0 w4 F! u; ]: ?$ I  “拿回来了。”吴喻想不明白,她说话为什么就不能大点声。 " w* _6 }, i' o& R
  吴喻跟老师笑了笑一下:“老师,我俩得先走了,一会儿天黑了,我俩家里的有点远,赶明儿个有时间再来你家玩。”
' E4 L6 Z4 E3 ^: l2 H% }7 ]( `  “嗯,行,你俩骑车的时候看着点道啊。” 5 S8 }0 w+ O' {. a% ^) c' \
  “知道了,谢谢老师。” 6 x$ R- \7 X5 |) o5 F4 B8 f) W6 P' X
  ※※※ 7 l5 D7 L! z/ P; ]+ I# ~4 `
  下午5点半了,即使是在和时间赛跑,天还是有些黑了。
' A. d0 S! @$ z- b6 X4 q   大地更加的苍凉,天空更加的荒寒。
# Q0 K" d% u" z$ R' N   “今天……谢谢你了。”依旧是那只没有底气的蚊子。 8 J3 ^4 d  e7 O" w7 g2 w) {# \
  其实吴喻不知道自己除了“不客气”还能说什么,但就像叫劲的孩子,他就是不想这么说,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和别人是一样的。 2 h' m" k( Y7 d( S3 B5 A
  “你是感动吗?” 3 Y7 [6 `0 g* r2 r1 ?
  这回答脱口后连他自己的想抽自己一个耳光,但其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抽自己,又为什么会脱口说出这样的话。
  W+ S9 L8 q1 F% U1 |& Q; N# x% {   “嗯,我挺感动的。”
7 }  g  C! _3 F. D6 l0 e# n  有风吹过,是哪里的百合在夜晚悄悄绽放,又为什么拼了命的留香? $ O4 e1 B% D3 V  s
  远远的,是一丛与黑夜格格不入的迎春,多么熟悉的金黄,多么熟悉的香,成长到这么茁壮,也许,只是因为见证了太多的伤。 9 @  t( F3 T8 N2 z1 w
  “那棵迎春,每年到这时候都是开的最好看的花,你知道那是谁种的吗?” - V3 O. Z4 |5 |1 T7 E
  吴喻没有说话,没想好该怎么说,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种的。
- s$ U) J5 s! x7 h5 y   也许她没有注意过,迎春花的背后,是一个逼仄的空间,是他住了十多年的地方,那个陈旧的,乌烟瘴气的家。 - G% M' R( m$ v' i* G+ i! i
  “我快到家了,你先走吧。”最后,他只说了这个。 # F6 N! O. M: L% e# K# a: x
  梁瑜看了他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电动车猛的加速,熟悉的背影再一次跳进了他的眼眶,凝望着她路过迎春,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从眼眶挤入了心房。 $ n0 ]$ g5 e9 c
  是风中的落花,还是花中的残香? - m* Q/ k" q+ A, ]5 J. A$ s
  然后,他拐进了那个十步就到尽头的院子,再走进那个从内部开始腐朽的家。
: |5 G& j. K$ ~% t2 B* l9 ~; q   ※※※
% H9 i) k% X5 |6 a0 H! i- }* E  梁瑜推着电动车进了院子,脚掌大的小白狗第一个冲出门来迎接她,她拿起书包,没有理它,有些心不在焉。
. L+ T" H6 J& B0 ~6 n9 d   “干啥去了?回来这晚。”周云英一边往灶坑里添柴火一边不冷不热的问她,看上去比她还心不在焉。
6 F4 W! |/ V7 [3 s0 Z   “同学生病了,今天我帮她值一天日。” ( a! q+ V% _* L3 l3 U0 A& p
  她也没多看她一眼,也没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喊着:“妈,我饿了,有吃的吗?”
9 Q( e3 ^( T( P5 Z; G/ G  她把书包放在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混沌的空气,然后就四仰八叉的躺在了自家的炕上,脑袋里很乱,像是有一团死结,钢筋打的结。
+ c) [3 ~: M8 L4 _   多多是那小白狗的名字,在她耷拉着的一只脚上,对鞋带又挠又咬。
" }, a0 A1 S( P   梁瑜有点烦躁,一脚踢开多多,多多“吱”的一声,好像是被弄疼了。 , C& ^" ]2 H, g# |9 ?" G
  周云英走进里屋,看了看地上的多多,又看向炕上半死不活的小女儿。 ( r  T; f: O# ~# u; k. W
  “回家也不学习,养你有啥用?”
, t! v9 o- A6 R  N# U$ m) M  梁瑜翻了个身,用炕面堵住了一只耳朵,好像挺不乐意听的。
, M7 j1 z& ]! U) d1 i   “你别不乐意听啊,你要是别人家的孩子,我还懒得说你呢。”
7 N- I/ k7 f$ q) `7 j. Z* z  梁瑜猛的坐起身子,目光直逼周云英:“那你就把我当成别人家的孩子好了。”
$ q, z; W' K+ h+ ~  屋子里突然就安静了,多多摇着的尾巴也耷拉了下去。
# v" f7 `! o/ R3 D: a9 [   灶坑冒着浓烟,大锅滚着白气,阴影吞没夜幕,夜幕抚摸千家万户。
, Z  D: A2 D; b   “啪!” / Z; [) [6 \$ t$ \+ N: w( y
  响亮的耳光声突然撕破了所有。 2 r- \. Z, D- a$ H1 T: t* Q' P
  然后是愤怒的责骂声,哀哀的哭泣声。
3 f  r1 f& W: u8 a2 g" ^& }   最后呢,是继续的悲伤…… ' l! g# X( E" Q9 L
  ※※※ 8 k3 @4 D0 F. B4 f1 Y$ T
  在清冷夜幕的安抚下,万家灯火也像是在母亲摇篮曲中闭眼的孩子,夜,真的很安静。
) W, R- {- F, z( P. t# `* S7 r   安静的夜里,安静的梦中,会不会有哪个孩子矍然望着黑夜,悄然吞着泪水?
5 K( i& w4 O4 i, d. l$ o7 `6 d0 C: k: V, B
3 H4 \& v! i& K, B$ L8 Z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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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15:29:30 | 显示全部楼层
00.0 W0 b# U' G( Q9 a; [
2 r6 J$ m( \- P0 {' `
 日记0 q8 I& G% ~! K1 R
  2011年5月7日 星期六 小雨 4 }. n+ h6 u9 i* P4 U/ t

# S7 B: V+ L, z   从吴喻回来以后,我就一直没正面去和他说过话,有时候,我感觉不到那是他,印象中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笑,不应该坦然的,成熟的站在人前,我无法接受那样的他,他面对着世界的笑容让我觉得恶心,虚伪又做作。 1 W! r; S, S" O& q' A3 Y$ f
  世界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他又何必做出那副模样?是他忘记了自己是谁。 . z: H" {) M; M
  吴喻后来来找过我一回,面对着他我什么也没对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对他说的。 , V% O4 y/ L' R
  不过就是一个谣言,半个事实而已。 $ P( p- \- p3 l( Q% c& a
  从我和杨傲分手以后,发生了很多,别人不知道却又瞒不住的事情。 1 T3 k# Y  B8 i+ R; Y6 {) [' \
  我不和人说话,是因为我不敢和别人去说话,最近,我的身体有了迟早要来的反应,从半个月前,我开始经常呕吐。 ' \8 W) Q- G& M* i1 Q% S) X
  我十八岁了,和人上个床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8 r. `# l; j+ i3 O) ~0 u+ m   那天我喝了太多的酒,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家宾馆里,只有我一个人,零乱的房间,一丝不挂的身体,一切都那么触目惊心。
3 `" \9 p$ `9 R, w/ K! Q   当时我真的很想哭,但是到了真的想哭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一滴眼泪都没有。 , F/ }" S. p2 ?. b$ M* d: v1 j
  我记得前一天晚上我好像狠狠的哭了一场,我想,我的眼泪真的流干了。 7 E* \; t0 `2 ^2 w! h5 w& e
  冷静下来想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那个耳光,她真的没有让我白打,她果然让我千百倍的还了回来。
% ?) B7 o& m6 \) N4 \+ m- P   只是那时候她已经没法看到我的丑态了,因为她比我死的更早。
& {' i3 g2 i) Y: m8 f   我没有报警,这样的事,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弄的沸沸扬扬是如了她的意,不了了之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结局了。
/ z1 N3 [' [6 e1 y  g1 v$ C   我没有去深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想去明白,不想去回忆那样的事,我想她把我整的够惨了,她终于可以放过我了。
' o" ~8 f: |/ ]. r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她,或者说是高估了她的人品。 ( W6 M/ k7 W- X) C- g) {
  在这个时代里,我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只会有一个她呢? " Y* m( {& ]+ P) n. t" u
  我怀孕的事实带着各种各样的谣言随之而来,最后的版本是,我和吴喻上床了。 ( Z0 q3 l' V9 M
  我不想去解释,有时候想想,如果那天晚上的人真的是吴喻的话,其实也挺不错的,至少我不讨厌他,想着自己身上的人是他,我不会觉得那么恶心。 , `8 K  N9 u# d0 X. _
  他从沈阳回来后的时候,我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他不应该被卷进我的黑暗世界里来,他是无辜的。
- V6 G4 b' j+ _$ C   后来我发现是我多虑了,他根本看不到我,我瘦了他不知道,我看着他他也感觉到。
6 H! Z8 n9 j5 R4 o. G( R* R! h   吴喻,他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恶心,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可笑,每天在人前嘚瑟耍帅,每天追着田馥郁的屁股后面跑,每天和别人一样逃课上网,每天像个沉浸在自我改变里的傻逼,却还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5 B8 T, [1 K* q& P, j
  那天她被田馥郁拒绝了,很伤心,很失落,好久都没有和别人说话,那时候我才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一点吴喻的影子,他本来就该是那样子的,因为他和我一样,是在肮脏黑暗的世界里成长的。
# r& i1 p$ {! N, D; d/ U+ `+ ~   田馥郁喜欢他我是知道的,她最后选择拒绝了吴喻的理由我也能猜得到,她很聪明,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我的事,董萱萱的事,杨傲的事,她都看在眼里,我们五个人是被命运绑在一起的玩偶,彼此伤害着彼此,彼此想要得到彼此,彼此在怨恨这彼此,我们令人发笑的彼此嘲笑着彼此。 8 {" |4 }) G& j
  田馥郁不会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董萱萱做的,后来不管是不是谣言,她也一定是相信和我上床的人是吴喻了,要不然她不会拒绝他,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有了孩子,这确实很难接受。 - z% y) [% h3 w1 t& L. p. n* K7 W2 u
  但是我也无法去憎恨一个死人,活人还有那些事情没有解决,如果哪天我真的死了,没人打扰我了,我再好好的去找董萱萱谈谈。 4 Y- {2 f" ?# Z( b% ^
  也许我真的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看着他们为彼此难过,看着有人因为我难过,我突然就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孤独的了,我想看着他们继续难过,我没有告诉他们其实他们根本不需要难过。 2 t5 P+ t  H$ a  m% |/ L
  有时候我就问自己,我恨吗? % P1 p  j" B2 m8 ~. H
  我恨。 ) T5 ?: ^' h8 w3 [
  我恨谁?
3 h3 Z% [  n! U6 Y; ]/ y4 r   我想了很久,董萱萱?杨傲?或者是吴喻? & n+ j: O1 K6 o& @0 O) H, @
  我不知道,可是我就是恨,莫名其妙的恨,恨得透骨透心。 2 T: l' i/ I0 r! ]/ U* \1 @+ F
  有些事情,不经历就不是属于自己的生命,而当我真的走过了那些,我我却发现痛苦之后竟然已经到了尽头,未来的路,我找不到了。 ; M- h# ~$ H- T% X- g
  一直以来,我都在喜欢着得不到的东西,去追寻,去抓紧,再放手,不断的受到伤害,直到体无完肤,我就是在这样的过程里游荡着,徘徊着,挣扎着,彷徨着,然后看的开了,又觉得那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超然。 % `. b! c4 E1 I# H; v, H
  有时候,我会对着镜子里光溜溜的自己,看着自己,指着自己的胸口,问自己:“你的心在哪儿?”
3 f/ f- n1 ~& c  p  我看着自己的胸膛,我知道,它不在这里,我不知道它在哪里,也许,它早就不在了。
" u- O% K/ q& J) z( f) A& o. a, F   痛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熟悉到麻木的感觉,伤害了自己的,自己伤害了的,我经历的痛,我看见的痛,其实都是一样的,真的是特别的讽刺,到了最后,我就像是一个被打入地狱的恶鬼一样,连维持形体的最后的怨恨也融化成了对世界深深的绝望。
  t# a. b1 m( q&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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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15: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02.
. G. {; ~* f3 S# ^  清晨,呼吸里带着淡淡的白气,抬头看到的是电线,电线上头是向天的树枝,树枝的上头,好像是又在耍着脾气的孩子,没给大地一个好脸色。 + o& f/ \4 {# G9 x
  林美芳的抱怨声和永远不会缺席的新闻联播一样降临,没办法,谁让她嫁了一个不争气的丈夫后,又养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呢? - K) J7 e& P/ x* c/ M/ Z
  说真的,她真的已经很辛苦了。
* w1 h# r7 [' j+ C; ]   吴喻如以往一样,但今天出门的时候心里却抱着侥幸的心情。
9 `6 S( `7 H# T( I( `   侥幸什么? ' q) B, M" I. E3 U' x% N1 c
  遇见,还是不遇见? 9 W3 k. @# c1 T% N9 a4 Y
  侥幸遇见,还是纠结遇见? * a) E( E3 L* I8 e! E' {
  结果就在十步以外。 " n. ^# x! w3 W+ G: W
  果然是没有侥幸,往西边的弯道看了一眼,连个人影的没有。 4 N- B/ W$ X9 d* g6 t
  “妈,我走了。”
; n$ l0 f- M; Y) ~* C, W  如同每天早朝要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样麻木的话语,真想早点离开这里。 ; r% L5 g. P3 K: z( L
  “嘟嘟~~” ; n- N: ^) k1 d$ J" A/ w
  鸣笛的声音。
# i+ g4 n6 V4 q8 b$ `6 p4 `" z' M   刚要出发的吴喻一回头就看见了梁瑜,好像变戏法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 h* ?2 C! `. e' h" y0 B5 K& @
  梁瑜歪了歪头,少女天真的笑了一下。 ; W7 `+ H  w* f
  他没有注意到她的一边脸颊上有微微的红印。 2 s( @; o4 i7 ?
  吴喻忽然低下了头,连呼吸也都变的急促起来,因为被她看见了自己这个拿不出手的家,因为她看见的那拿不出手的家的门口站着的是他。   U5 O/ [! z! G% ~0 T2 A- F7 ]
  他低着头,在阴霾的天地间暴漏了自己的恐惧。
8 r/ h$ x& s7 c% M   “这是你家吗?” # U4 z7 g  d) k
  问的真直接,比冬天的寒风还锋利。 8 l0 u+ O) I) }  v0 g
  一直以来隐藏着的自尊,仿佛突然被撕裂。 ; b8 _9 p% b7 o3 t# F9 |, e- ~
  吴喻不敢看她,低低的点了下头。
* l* F$ P" R3 K3 }: \- l   要嘲讽了吧?就算不说,内心的冷笑也藏不了多久的。 / h6 u! g1 Q2 _
  “以后,我……”她咬了咬嘴唇,从蚊子升级为蜜蜂:“我早上找你一起上学行吗?” . P/ c4 H2 B# N- D# z
  她也低着头,好像也在害怕什么? 6 c; o. e7 L; C0 h
  吴喻不敢去想象她害怕的是拒绝。
4 Z) V3 K' c+ `   “嗯,当然行啊。”
: e0 B/ E3 \( j. ]  她笑了,恍惚间又有几朵迎春绽放,挥洒着金黄色的香。
% i+ D6 {2 K4 k7 @   然后,两个少年怀着各自的心事,远了,迎春下,林美芳静静的望着消失在花香中的两道背影,叹了口气。 6 J4 j9 t; \+ S0 h/ W7 j
  谁知道她叹什么气?反正她没有笑。 + B3 w7 `' z) x# y
  ※※※
# M& l8 J+ X& p1 Q/ A' P  有人说,时光就像流水,流过的地方找不到一点的痕迹。   I! v3 \. W) p9 y
  逝水东去,会有落叶逐波,时光渐行渐远的时候,人们其实也是背向远走的,曾经的一朵朵岁月的浪花,也只会越来越远。
4 N" h7 |4 e) {# q5 \   本来是好好的睡觉时间,被前面两行的学生抱着期中考试试卷发出的追悔莫及的言辞给干扰了,吴喻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妈的,再讨论分数也不会变了! 0 J2 n8 ^: g4 b% h, B
  和许多学校的许多班级一样,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定下的这个脑残的规矩,每次考完试就会按会着成绩重新排一次座位,成绩好的在第一行第一个座位,然后依次排下去,直到最后。这就导致了一个现象,成绩好的一直好,成绩不还的也就一直不好,很少有人能打破这样的规律。
/ {% [. A! P5 }# x4 }: _# L   “梁瑜,你坐在第一行的最左边,刘炀,你挨着梁瑜……”
  c+ h1 l- D+ v) r' r  梁瑜是班里成绩最好的,这也是很少有人能打破的规律。 * N1 m+ u9 S1 ?. d! f3 Q
  “……吴喻,你坐在第五行最右边靠墙的座位。”班主任顿了顿,又说:“一回不如一回。”
% m$ e  ~& D" q- s6 r4 O3 C  吴喻把自己的桌子搬到第五行右边靠墙的地方,对这个座位还没离开的原主人扬了一下的头:“靠边,这里是我的座位了。” ! r" H; f1 S% L* s: W2 P
  那个女生看了他一眼:“等会儿的,还没念到我呢。”
# ^6 S8 w* z) j- Z) w  O4 [2 H  吴喻把桌子放在他的旁边,然后坐在了桌子上。
# i% t/ @( D6 K" V   “下来!坐桌子上,成何体统!?”是班主任的训斥声。 7 G" n) n# m" i( W
  “没地方坐,难道我还得站着等她吗?”吴喻瞟了一眼旁边的女生。 5 O0 w0 ^0 u4 C; e0 \9 ~
  “佟琳,你给他让一下。” ; y3 k' l& ]' Z# i2 g+ I
  叫佟琳的女生撇了撇嘴,瞪了吴喻一眼,很不情愿的把桌子挪开了:“真他妈矫情。” : c$ U6 |  T- }+ ?2 i
  吴喻也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扬,看起来挺好看的,但在她的眼里看到的好像是他在用表情对自己说:“滚吧。” 4 Y* }3 `5 Q4 \5 Y% @# D
  抬头的时候,看见梁瑜在看着自己,迟疑了一下,然后嘴角再次微微一翘,好像是在说:“没事,你习惯就好了。” . r2 a+ [7 }1 s2 L
  在一番折腾之后,座位也终于排好了。
* A! b1 c! j8 G$ |   下课了,有人要出去溜达一会儿,有人要去厕所放松一下,有人要到水房干净一下,有人要去别的班级潇洒一回,吴喻趴在桌子上,从排完座位开始就趴着,整个就一活死人,有的人甚至疑问,他不用撒尿吗?
+ r, q: _) [) e   也许梦里正在用脸盆接天上的硬币雨,也许是插上了灰白色的羽翼翱翔到了远方的天空,也许是放学了却永远到不了家的路途,他微闭的眉眼间有淡淡的笑意。 + L3 |2 o3 X" N
  感觉到有人捅了自己的胳膊一下,他抬起花纹交错的脸,眯着的眼睛里倒映出梁瑜的影子。
0 p  `6 n6 ]7 R! M: O! T& ^   “怎么了?”他用男生惯用的方式抓了抓头发,表示我没还没睡醒。   p; s5 f3 M+ r- m% B
  她低下头,很小心的说:“你这样大家都不会喜欢你的,对人别那么冷漠。”
* I2 E: }9 r0 n! S' y  吴喻听完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喜欢我的人,我凭什么对他们热情?”
. h8 H9 O9 H1 A5 o( O  梁瑜给他噎的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用力的打了他一下,在用力的瞪了他一眼。 ! u% K" O) T& M  \2 |# `5 d6 p+ ?+ V1 r
  他往后一仰,用力的伸了个懒腰。 0 y" [) L! p3 J
  “我对你可没冷漠啊,你着什么急?” $ s% G' v. [! N1 U
  她那么聪明,一下子就可以联想到许多。
+ I2 D) l( H7 a7 P0 c: v0 U  L   “你看咱俩的座位离的多远。”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6 h/ U; D8 l6 z; b8 M$ s  i   吴喻往第一行她的座位瞟了一眼:“厉害。” ; _+ [, v6 d- ^8 P
  “你抬杠啊?我是那个意思吗?”
& x5 u/ v# N8 D  她肯定是觉得已经和自己混熟了,说起话来也少了许多的小心,吴啼眨了眨眼:“那你是哪个意思?”
! c3 ?! i# x2 E. \/ m' X% ^% B  “你好好学,咱俩考一个高中好不?”
  l# ^5 y. f) ?1 e  呼吸好像突然停了一下,一瞬间没了呼吸的感觉,连心脏也顿了顿,就像被没有准备突然冲来的喜悦给堵满,没了跳动的缝隙,就像是有什么突然在时光中凝固,成了世界的圆心,就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时光的浪涛中,只有它不会随波流走。 : B9 c7 D# W* U, m8 }
  “呵,这个,有难度。” 6 K1 ?/ ?. A/ ~- n+ l
  “那你就努力学呗,还有两个多月呢。” 3 ~% @4 N; h; h1 u  a- W
  “我试试吧。” 2 @! E1 i2 I4 b# d' n) a
  ……
) B* _0 Q: o* W  晚春的风总是那么让人神清气爽,如果去拨开窗帘,相信窗外一定是万里的碧空,太阳散发的光线经过无数次的折射重叠成一笔一划的誓言。 0 U% K5 K/ H# J, t  [
  以前他会觉得,四行的座位就和彼此生命里的距离一样,是不可逾越的沟壑,可现在看来,那也只不过就是四行座位,隔断彼此的,其实就只是桌子而已。
4 |& Y2 l! c7 j( ?: o4 l6 S   下午放学的时候,吴喻跟梁瑜接了她的化学笔记:“明天能早点来不?你教我学习。” 2 n) M' I5 H* M6 U) C. _% k* A
  ※※※
' i; e# s$ L, a  这家超市特别的火,在当地就是红的发紫,记得最早的时候,它也只是一家只有三个柜台的小卖部,几年下来,有现在的业绩,足见老板有多么会做人。 . v% o6 ]+ K  K$ U$ k( ?
  这里天天都跟过年要置办年货一样,有的人就算不来买东西也要和老板聊上一会儿,就好像和他聊天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而事实也就是那样的。   V, Y* H2 j  h& F2 [+ \$ U) B; j
  吴喻紧紧的握着四张一块钱的票子,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根本没谁会去注意他,但他却感觉自己的身边有无数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锋利的目光足以刺穿他的心墙,洞悉他所有的自卑。 ( B, @7 @+ w( G; N$ A
  深深的吸了口气,在一个摆满各种饮料的架子上,他拿起了一个熟褐色的易拉罐,看了看精致的封面上写着的“雀巢咖啡”四个字,另一只将手里的四块钱也握的更紧了。 2 o! k5 x, y) D) q$ D
  ……
5 W% L, G7 m5 Y9 ^( h8 `' Q  漫天是璀璨的星辰,纯净的夜空里,银河仿佛也在汩汩细流。
1 M0 `0 X) g; i5 Z/ N( R9 d! O   久违的风吹过门口的迎春,灰绿色的枝叶半死不活的摇曳着。 " D% s/ _5 ^4 T- c; t+ _3 b
  这个时候,别的花咄咄逼人的开着,就像妖娆性感的女人,衣不遮体的一步步逼近。
5 ^' A3 a8 H% _$ A   台灯下的白光里,空空的易拉罐静静的立着,吴喻少有的认真的样子倒映在它偶尔露白的地方。 6 \5 T9 k; M, A& H+ u4 J8 j' K5 j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抄笔记,而且是抄到了深夜11点多。 - q- d6 _* w% s4 d, p
  门被推开,林美芳像是见到了天上下钱似的稀奇的看着他,认真的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还在奋笔疾书,快12点了,还这么精神,是不是吃错药了?
1 @& A7 U# A. o/ X: N: p2 ?   在她的印象中,晚上看书看到12点只是个可以每天挂在嘴边去骂儿子的话题,其实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如果自己的儿子真的看上到12点,那明天该拿什么去骂他?
+ j* y1 ^, B7 D+ [   桌子上的易拉罐反射着台灯的光,林美芳好像突然被刺痛了双眼,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动到了“雀巢咖啡”四个字上面。
: ^; O5 O. S8 Q2 B5 J0 m6 v& z, i   真刺眼啊!
; r8 H. Z9 C7 s5 Z$ G6 A* a1 U/ a$ W   “多少钱买的?”吴喻被林美芳突然传来的低沉声音吓了一跳。 & h4 T( x$ M) S' s2 b  y
  “什么?”
! U- b4 C9 n& O1 G% j6 [! F3 ^% r  “这个。”林美芳指了一下桌子上的易拉罐:“我问你多少钱买的?”
# e2 k+ T! u1 G& q- x5 n  吴喻放下笔,轻轻却深深的呼吸,没敢看她。
* V! M8 M* L8 a* ?! |( d. q  {5 u   “四块钱。” 4 x) V, F. b( ]$ ~: _
  “你哪儿来的钱?我一天不就给你五块吗?” 7 w& P" X) U/ v( B6 r; W$ V4 f
  “我自己攒的。” , y1 l) z4 ?, Q0 y# F# Y6 ~9 K
  林美芳看着易拉罐:“买它干啥?钱多了吧?”
0 ^* R" Q+ H5 {/ `+ \" {& T  吴喻似乎不想进行后面的话题,低下头,又开始去抄笔记。
& c" X3 x/ O. }6 z. w5 q- M* V   “我跟你说话呐!你装啥呀?平时都不看书,这会儿我一跟你说话你就看,你是懒得搭理我咋地!?” : Q. A8 Z2 Y4 {$ L6 ]
  吴喻放下笔,看着林美芳。
  G- [* v& M: Q# s! _# @* `   片刻,沉默。
* E7 x6 f) z+ b1 f6 T   “妈,你眼睛里除了钱能不能还有点别的?”
, f; a3 i% r! W& s7 U  瞬间,爆发。 & e2 h8 c* ]8 \
  “小王八犊子,你再说一遍!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跟我顶嘴的啊!?” + Z) I( U3 Z6 X0 f
  易拉罐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叮当”的声音,精美的外表摔的凹进去一块。
% Z1 X! i* q0 X+ M; ~5 A& z   “妈!你还让不让我看书了!?”吴喻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是吼的。
4 D, s+ O; I  r, Q  E$ w   门帘被掀开,吴南远看着彼此喘着出气的娘儿俩。
" w) l" Z1 ]) u$ i& H( ~   “大半夜的,吵吵啥呀?” 4 I' G' X3 q( |7 c9 C% A- t
  林美芳看着他:“你多能挣钱啊!你看你家多富啊!养个儿子连水都不乐意喝了,还,还喝上咖啡了,这牛逼的,净他妈出点洋相!”
2 F' Q+ e& _2 H# z# ^  吴南远皱了皱眉,张了下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好像是很怕自己老婆似的。
1 l' ]1 W0 ^: \/ f5 L   吴喻看着梁瑜的笔记,字迹工整的不像话,他翻了两下,还有一多半没抄完呢,偏偏老妈又吵个不停。 " O. U  D: U/ E
  “你还叫不叫我学习了!?”
- P: h% p5 M$ O' g. g  “别我一说你你就拿学习当挡箭牌!平时你咋不学呢!?我跟你说,咱家没钱,你也别没事玩漂儿,等哪天要是连饭都吃不上了,我看还拿啥供你念书!?”
! i4 `  Q8 c. A2 F  c4 x. Z% _# u  吴喻紧紧的抓着笔记,指节有些发白,笔记发出微不可闻的呻吟,五个指引深深的印在了上面。
& ~$ ~9 O) R. M4 I) V0 f5 [   “你手里是不是还有闲钱?”林美芳又补了一句。 & B6 f6 Y6 H. k5 U0 p
  说来说去,还都是钱。
% Z* i3 w- F$ c9 o   钱!钱!钱!
* [7 ~  Q& j5 s   钱他妈是个什么逼玩意!? 3 B  t2 F1 r4 F" X! K
  吴喻终于忍无可忍,“啪”的一下把笔记摔在桌子上:“你要是那么喜欢钱,你把钱当你儿子啊!”
  a$ x, X) r, Y7 Q5 s  说完他直接关上了台灯,房间里顿时被黑暗席卷的什么都不剩,他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蒙的死死的。
' k* A* ?7 p, E% E( e   “操你妈的!你再说一遍试试!”林美芳冲着黑暗吼叫:“我挣钱都给谁花了!?小王八犊子,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你翅膀还没硬呢就开始嫌弃你妈了!要是早知道你这样,当初你一下生我就该一屁股坐死你!……”
9 j0 L. b/ z4 E+ k  “好了,别吵了,明天孩子还得上学呢,过几天就中考了。” ! s3 z: w9 d) g, g$ Y) [8 \- k# Q
  林美芳喘着粗气,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她的眼。
4 E8 q# [+ ~, N1 Y9 H' }* p   吴南远拉了她一下,再拉她一下,把她拉出屋子。
" n# f/ I3 j, Y   黑夜里的黑暗,星光也透不进来。
& e& c9 _8 C% I$ d   就像是无法化蝶的虫子,把自己裹在坚实的茧里不想出来,即使外面曾经荡漾着诱人的花香,即使外面有春天最后的呢喃,即使已经是蝴蝶,飞不起来的话,也只有黑暗才是最好的栖心之所。 5 o7 y$ y7 S- _; k1 m6 e, d0 y
  自己看不见丑恶的世界。 9 f% i- S; |7 Y% f$ D( w
  世界也看不见丑恶的自己。
! n2 k' W6 Q7 {   他用力的咬着牙,眼泪却还是夺眶而出,暖和的被窝里,褥子上留下一块冰凉的疤。
# g. @$ `* f& f; W& z: {1 j3 F4 _   隐约的,隔着两扇门还能听见林美芳的声音。
. T& o! j4 I. J3 p9 C' {9 i. x   “吴南远!你养的好儿子啊!”
+ n. r  N$ s) M0 |: ^0 H  然后,是哭的声音……
- v8 X  k. _  h7 ^+ p6 X  为什么世界一定是要彼此悲伤着的? " J! m- z9 u* y2 g& K
  吴喻的心里好像被人灌进了一把粗糙的沙子,沙子在随着血液滚动着,在心脏里来回穿梭,在他整个身体里无声的打磨,磨得他很痛,很堵,很无助,很孤独,很想哭。
, n5 G/ x0 u, V8 o3 z   其实时光不是流水,是水底最粗糙的沙,在年少迈步青春的途中,不知道究竟磨灭了多少的痴心妄想?
4 Z1 Z9 b  S9 l1 R% V+ s   想起曾经去较真的一个问题,疼和痛是一样的吗?
7 B( P& J1 W) }6 _   如果最亲的人用刀子捅进自己的心脏,那么是心疼还是心痛?
1 u2 `% X: o4 J2 f; I7 B   ……
% M8 j, d5 V5 k5 I( n. r8 X; ?  夜终于安静下来,他从被窝里钻出来,长长的出了口气,看样子,憋得挺难受的。 5 }! ]0 I: B; Z. V1 ~
  悄悄的打开台灯,悄悄的把摔瘪了易拉罐捡起来,在手里轻轻的把玩。
& a6 V- B$ d3 t+ S   “喝咖啡就是牛逼?切……” 7 R. R$ h3 z; p8 U
  把易拉罐在桌子上放好,看着被自己捏出五个指引的笔记,他叹了口气。
) w: |1 p: P4 `* T' A   ※※※
, b+ U- U0 q4 o& q$ t  有时候,年轻本身就是一种无奈,我们在成长中无奈着,在无奈中成长着,等到长大后,却发现曾经的点点滴滴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无奈。
, d, o" V5 P, ]: }   可能,后面的日子会更加的无奈。 1 g, i6 d! I' Z/ `7 x2 v
6 ^2 M1 P/ E( e1 W3 q1 n( N*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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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15:19:23 | 显示全部楼层
  03.
8 P# f' D5 W3 F) O: w  扯下了五月的最后一张阳历牌,中考近了。 & s6 c  _) K) u. V* s9 m# X; v
  孟夏的晚风里,吴喻没有说话,因为梁瑜哭了。 ) v+ a& m5 u" P- e* o$ i
  眼前是那条一起走过近三个月的柏油路,在目光所及的前方笔直而来,在通过他的脚下,向着他的身后笔直而去。 ( |* |& G$ @, {! w8 I9 `3 q& W$ {
  这条路,似乎还是要到了尽头,这条路,会跟着他们两个人一起远离这里吗? # Z. q% l: J& }" j/ ]6 p: f3 s
  即将来到的是喜忧掺半的离别,或许再见不相离,或许相离不再见。
: f/ @5 S' I! }$ Z   中考是件不大不小的事,但出于需要走个形式和家长对自家孩子的盲目溺爱,学校组织学生要在宾馆住一晚,因为中考的地点是在城里,如果早上从家里出发进城考试的话,一定会迟到的。 + N6 k  g  I9 Q8 F
  有时候机会不是等来的,就像现在的商机,只需要不择手段就可以了,冠冕堂皇的外衣之下,没人会觉得这有多么的过分,人生就这一次中考,念了九年就为了考这么一次,每个学生300块钱其实也不算很多。 ! h8 {) C' J9 {( F
  下午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班主任开始齐钱,有的学生拿出三张红色的票子,有的拿出一把红的绿的蓝的组合的票子,钱就像浑浊的水一样,学生们都笑着泼给了班主任。
/ ]6 l8 L9 \- k) q. b3 i' f   梁瑜在衣服里,裤子里,书包里笔袋里翻了一遍,再翻一遍,还是280块钱。
* v( G5 O8 O* ^0 ^* C. Q   吴喻看的出来,谁都看的出来,她挺着急的。 2 m( m/ E0 x; e
  “没事,我先给你垫着,等以后有钱了再给我。” 8 E; @+ e2 B/ W
  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吴喻,其实他也很想在兜里掏出几张血淋淋的票子,然后像是义无反顾的献血一样对她说:“没事,我有钱。”
- Y0 |. s" {) I9 D* [! b6 H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敢看她,说什么?要是非得说的话,他也只能说一句:“对不起,我没钱。”
* D2 O  ]7 q- t1 t4 [& G  ……
5 E1 X, i! F+ z$ Z0 R7 p  一个塑料袋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子,然后突然就被树枝挂住,任凭再怎么挣扎,就是动弹不得。 2 G/ M5 U3 M! s' y8 ~  J3 |1 P
  “没事的,肯定是你妈给你钱的时候数错了,零钱太多,数错也挺正常的。” 9 E! Z/ ?/ B1 K+ b) o6 {
  吴喻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自己应该说的,但他觉得自己总是应该说点什么的。 : m1 v/ }. d; r
  “你知道什么?她肯定是故意的。”她抹了一把眼泪。
8 |& B% A- u; V8 U& D# o# ^   “这点事不值得哭的。” 2 R* A3 W1 ~6 i# S
  梁瑜看向他,半晌没说话。
% f' O% B+ F, S* `% j" ~. w   “怎么了?”吴喻被看的有点不自然。 $ R( S9 i% p$ n3 e4 ?; u
  “不是这点事,从我出生开始,就没人喜欢过我,我爸我妈不喜欢我,我爷我奶不喜欢我,就连姥爷那边都是,他们都是一样的,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好了!?”
& {" R1 f9 z' |  |7 l3 F  吴喻忽然一笑,笑的她莫名其妙:“哪儿能啊?你看咱班一共有几个骑电动车的,你家里给你买电动车,不还是怕你累到吗?” 1 r/ l- n" {* a
  “这不是给我买的,是我姐的!”头一次的听她这么大声的说话。 5 q/ l" A2 [$ R7 y! {. s
  他愣了一下,内心有微微波动。 ) E8 U7 v9 U7 k% r2 d8 ]0 U5 t
  “反正都是你骑的,不都一样吗?”
2 \$ S3 u- v) A4 @$ p  “哪儿一样了!?”她瞪着他,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对他发火?“是你也和他们都一样吧!?”
) j9 H- \7 Y# O$ f2 q' C) u  电动车突然加速将他甩在了身后。
: T6 e1 \" L/ H; v# y# C1 q; j! w9 o5 X7 Q   望着她渐远的背影,吴喻也没追上去。
% k  O% R2 V6 m+ U5 w& U) |' ]' @: r   “你抽什么疯啊!!!?” 8 `' p! b. |# y% \4 U
  喊了一声她也没停下来,吴喻低低的骂了一声:“他妈的,哪儿一样了?” ( e% d, @6 D& u! F: L5 ?9 a9 K
  ※※※ ; `! {6 @$ Y4 f* c" J
  空气里充斥着热的味道,比如腐烂的水果,发酸的米饭,浑身的汗水,就像是一切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说“初中结束了”。
- N  I4 c) K. Z9 s4 D   中考结束后一星期,吴喻给梁瑜打了一个电话。
" W6 R* d4 r, y6 u   电话里,梁瑜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喜,挺好听的:“我考513.5,怎么样?厉害吧?” + Z8 B, j; K, j/ W
  这话真的很刺耳,他笑着说:“是啊,挺厉害的。” * F* h- e% @; L1 f
  “你呢?”她问。
5 N9 Q$ J8 B$ V   “我啊,我才398,比不了你啊。” , U. S, t3 G$ K* R, j& ~
  “唉,那我们去不了一个高中了。”她叹了口气。 # s6 q( T/ w: F2 p! f2 Y3 O
  “嗯。”像是炎热的夏天突然变成了苍凉荒寒的冬夜,少年的天空荡漾着的永远是悲伤的波纹,一圈套着一圈,一环扣着一环,永无停歇。“我要复课一年。” 2 O: B" d+ ~( G- B* p
  她在电话的那头明显的是愣了一下,突然就想对他说:“你何苦呢?”但终究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 A! P% C& E. @# b" u" Q
  “那我在高中等你。” + {/ g" J- @' c- K6 J# B8 |: f; T( D
  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苍白的杂质,这里依然有燕子在穿翔,依然有知了在鸣叫,依然的依然,依然的没有一丝改变。 3 s4 }' E' ?# |- y
  他深深的呼吸,慢慢的喘息:“嗯,一定等着我。” ' S8 E6 q8 U1 c+ W' c
  ※※※ ! k+ Q* l7 G6 G3 K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操场熟悉,建筑熟悉,风景熟悉,气息熟悉,不熟悉的只是人而已,再也没有熟悉的面容。 ! w6 `$ S$ V2 }/ L( x; X
  物是人移,耳边不会再想起昔日的那些好听的,难听的,却都是熟悉的话语。 ; G& C9 h  e+ L: S
  在初三二班上课的第一天,吴喻认真的听,认真的记,课余时再认真的复习其他学生在预习的课本。 2 E6 ~9 J: J* M  f
  放学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走的,下意识的看了看停车场地,却只剩下了自己的那台已经擦得很干净的自行车。
& n+ ~- M6 `; }% |2 D5 U   真的就只剩下自己了,本来的他们,仿佛与自己被时空给隔断,自己还在,而他们都被吸进了宇宙中未知的次元。 * `9 B" s, k& r# j* {, {8 f8 n
  “吴喻。”一个男生把车子停在他的旁边。
$ `9 [. u1 p! J" T  O" g; O   吴喻看了他一眼,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小学毕业他就不念了,现在也有三年多不见了。
/ L" A4 h: ]- v0 B- r/ S( a0 @   “你干啥来了?”他的目光移到吴喻的书包上,似笑非笑的问着。
4 K3 E1 S  G( u4 V+ r6 V   “上学啊。”吴喻笑了笑,看上去挺无所谓的。 8 m" ^, D. J) c: j$ r
  “你还上初中呐!?我都挣了好几年的钱了!”
0 Q9 a, \# C9 }  心突然仿佛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最怕面对的东西还是到来了,也许以后每天也都是要这样去面对的,想想的话,他也真的挺想跟自己说一句:“我何苦的啊?” # O9 X" p- j/ \+ b
  不过他突然就感觉到有点不对,看了看他那一身非常脏的衣服,在看看他那因为长时间在外面做苦力而变的黝黑粗糙的皮肤,吴喻皱了皱眉。
; |( J) S- l/ P9 F; [! r& I   我靠,这什么世道?不念书的来嘲笑念书多的了。
; Z# t7 n4 V3 P" y' Y2 D0 L   “是咋地?”吴喻也学着他的口气,然后笑着点了点头:“真是牛逼啊。”
- l( U% t2 G: o  \7 J( I  ※※※ 1 n8 M$ |( D8 I/ y0 q
  第二天,初三二班缺了一个人,那个永远都是在复习的人。
% o1 h  [% H9 M) J3 F   就一天的时间,吴喻没和任何一个人混熟,今天他没来上课别人也没去议论,只有班主任来的时候,看着第一行的角落有个空着的座位,问:“吴喻怎么没来?” 0 ?7 {$ g1 z' @  s# j1 t
  没人知道。 * d" R# D+ t# {
  她去四班找了吴喻的表弟。 ! ?% S9 s+ }. J; ^0 W9 s
  说真的,在她看来,四班就像个战火硝烟后战场的遗迹,从内心里让她抵触,这样的渣子班,这样的一群渣子生,要不是有她作为老师的责任跟着,她才不想走近这样的地方。 5 K0 e6 k" [) h$ m! n2 \$ n: S4 J
  “我哥说他去念高中了。”吴喻的表弟和二班的班主任说道。 * u. ], T, J, q" k; u7 _
  “念高中?”她挺诧异的:“不是说复课吗?念什么高中?” 9 Z, y+ q1 ]$ e" o' K
  “他说是第八高中。” 1 q% I& W$ p" {) @7 u5 y% z
  班主任点了点头,说了句:“这孩子也真是的,不来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 k) |3 C2 i0 D+ ]: S5 _7 X: L  ※※※ % l& Q/ h% [; T' a
2 S1 v% C9 ]- |$ u+ z2 s
  夜又一次沉沉的降临,死一样的寂寞,不仅仅是寂静。 % M; }! h0 {" X1 s- e, B# P- ^6 X
  窗外飘洒着毛毛细雨,黑沉的夜色,阴郁的天空,零乱的树枝就像一只只手掌,向着天空,狰狞无比的想要抓住点什么。
" b* f" {  [: s7 p5 t2 r9 M9 E   是什么?
7 @9 v* _+ u3 F   时间?幸福?还是悲伤的情怀? + j& n, F( A" I( m# f
  昨天远了,昨天的阳光远了,昨天的土地远了,昨天的音容笑貌也远了,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离别到遥远才在曾经相遇的。 6 O$ \8 H+ b3 \6 c! m" @$ l7 B
  有时候想过这样的一个问题,人是为了什么活着的?
3 }5 M, R8 y1 n4 C* [4 [   曾经总是会笑着说:“那还不简单,活着就是为了等死呗。”
" }1 X. r$ G% x9 N* ?  自以为是的觉得那是一个很潇洒的答案。
$ }' J7 Y, \3 P+ v3 z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静的感到孤独的时候,就像亲手去抚摸到了死一样的感觉,这才明白,想死还需要等吗? 9 z& s, ~/ E; u! g3 Y8 E3 A0 e! X
  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
0 i: K: u! w- h9 @   什么是“考一个高中”的约定?
. Q3 |4 ]9 H- \   什么是“我等你”的承诺? 6 {- S. B5 z7 D+ S8 C6 H
  什么是“一定等着我”的期盼?
+ _, \* I& S% q) u+ p   什么又是“我都挣了好几年的钱了”的讥讽? 0 e# @  e. O9 i# ]5 V$ u
  还有那“你是穷人家孩子”的忠告又是什么?
2 P& O$ I- P) @9 X! \2 ]   什么是什么?
% L# M# f9 @5 ?/ F1 f   什么又是什么? ) `0 q  H5 Y% @- G+ q. u
  到底都是些什么? $ u$ \6 T9 g+ x: @* S
  世界是什么模样的? 1 z, \( k9 n; d  N5 H6 D, V1 _
  生命是什么味道的? ' s) c! p) A) c+ |* F
  时间是什么带走的? . d+ h3 K4 i  k3 R; Z* u" N" |
  名利是什么? . W8 h; k% X) x/ v! T
  我是什么? - n3 L4 }6 W, V8 O9 J
  你当我是什么? % O+ J, }! W8 m) y: L, i5 ]4 L- G
  你们当我是什么?
8 `3 D- ^) }9 L0 J( T* B* Q   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我自己,我也不再拥有……
7 S- w3 t- J1 |1 }' s: R8 e' b  ……
* a2 |% S) o! E1 Y: e7 l  “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但这是不可能的,以后我们别联系了。” 4 {( y; q# W9 J4 s0 a2 d
  这是梁瑜到高中后给吴喻发的第一条短信的内容。 & A# a0 D# S# H4 j
  总觉得这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 ^, L* a; Y9 J( M   然后不论吴喻再回复什么内容,再回复多少条短信,围绕他的都是沉默的空气。
  ^$ q' a/ R8 @9 P+ u; S   吴喻终于大笑了起来,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的对白。
0 J) Z5 o# A6 n6 r# M! r   就像风在和落花说“你别跟着我”一样。
, E+ L3 z; v8 W6 L6 l* W   ……
- c7 y- l3 k1 `- J: ?6 L  一个月前,吴喻入了第八高中,由于分数的关系,与她不可能是同一所学校。 8 m& G" m1 A& J1 _6 Y  r6 D
  他曾经去看过她一次,他问她:“我去看你,想要什么吗?” 1 G8 f: c# g2 n- |& y) c
  “我想喝咖啡了。”这几乎是他们的最后一个电话。 / J( A& }" r# _1 D' r
  吴喻买了两盒雀巢咖啡去了哪所比自己念的高级许多的高中,看到她的时候,她穿的是一身黑白分明的运动服,头发染成了暗红的颜色,在阳光下的折射下分外的刺眼。 ! o- r4 v" @) F4 {  b5 O  W* ]3 y
  感觉就像是白色的麻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涂上了一笔黑色的丙烯,等到突然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
" l. }1 n5 x( B- D: R/ C   突然来到的颠覆,意想不到的颠覆,颠覆总是那么的折磨人。 : h5 b; |# {+ v; X: ]- M4 Y1 G
  眼前恍惚掠过那个去网吧找电动车的身影,那时的她与世俗的风尘显得格格不入。 ; z; a0 \' M- P2 h
  不知道改变是因为什么?
  n$ {) E) `; p* m   是有人被红尘的风沙迷了眼,还是有人在滚滚的红尘里染上了风霜,被其斑驳?
, w  m) N% @- v   后来的几天里,吴喻也同样打不通她的电话,也许是觉得太烦,她回过一条短信。 8 @& R+ g6 ^  J8 A3 J! H0 v+ ?
  “我学习很累,就这样了。” 4 Q( |2 t) E1 B7 i
  就这样了,可不就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啊? / Q! e4 Y$ {5 @) j1 P6 a
  吴喻突然把手机用力的朝地上摔去,手机“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1 T2 y9 U( _. Q2 d   “操!!!”
+ s1 P7 f) M6 ?1 c; A) T3 o  ……
) v/ h( V# X7 x; [2 L$ j2 {/ c  每次黄昏,走在橡胶操场上,总能清晰的品尝到夕阳的沧桑,似乎曾经有过这样的场景,似乎还能听到黄昏里低低抽泣的声音,就仿佛时光还能回到曾经,仿佛悲伤可以逆流,他偶尔回头,偶尔以为回过头就能看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电动车,又或者,一回头就能看见摇曳着满满的金黄的迎春花。 , C& S1 P9 Q. }& A0 f
  ※※※
/ q2 m% ^, e4 K/ T- P  有过这样的一段日子。
) a9 G9 I% w# c   只有最初的时候是有些感觉的记忆。
& A, T- d) e' g# E5 _' Q, S0 l   那段日子的第一天,黄昏将睡眼微闭,晚风惆怅的一天。 . m/ O( f$ d2 h
  吴喻和一个初中的同学在一家面馆吃着仿佛怎么嚼也嚼不烂的冷面。 " f& \) r3 L/ @: e- Q' O+ x6 s
  “梁瑜处对象了,你知道了吗?”林南看着吴喻,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 8 D. o7 @! z5 G4 Z6 A) N
  其实这并不怎么意外,但他还是愣了一下。 $ d  X4 M; a( Y5 p8 z  D! X% r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啊?” $ p+ T5 w5 ~3 }, n/ K# ~1 Y
  “前两天她跟她对象来咱学校来的,你去画班了,正好不在。” 1 k8 w; p4 l) a4 V7 d4 C
  吴喻点了点头,带着对象,那就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了,我凋零了,不知道现在你身边的是新开的野花,还是野牛新拉出来的屎!? $ |7 d( F& o' a3 v; @- J
  “我想喝酒,咱两来点啊?”他也没管林南,回头就喊:“老板,来两瓶啤酒,要冰镇的!”
% t: i3 B! `9 ]  这一嗓子喊的多豪迈啊。
! Z$ k0 h2 ]- e1 {* |- S7 X9 a   当然得喝冰镇的,不凉的话就不会胃疼,胃不疼等会儿要怎么哭? 7 G  Y3 z% z. P# }+ k5 v
  “难受吧?”林南看着他,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
4 _/ q, o) I& [3 ?. u   啤酒瓶口咕嘟咕嘟的向外涌动出白色的泡沫,挺难看的,像是被啤酒被酒瓶抛弃的眼泪,吴喻给自己倒了一杯,却发现手在抖。
2 C3 ~3 Q3 I/ S# |) ^: s   一饮而尽。
0 A7 C7 F1 K; [# j   冰凉的感觉从喉咙疼到了内脏。 3 Q* S! {4 j# U- o# G
  “不难受啊,一点都不难受。”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就这点酒嘛,特凉快,不信你也一口干了,真的一点都不难受。”
6 U" d1 {2 r& E; J- w6 J  对面的林南就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 |7 L4 F/ {* h8 G   其实也不用说什么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自己也犹豫了很久,觉得这话还是应该自己告诉他,但是他不想好好的活,也不想好好的死,谁能管他什么?
1 f! {' }4 I/ v  D   晚风吹淡了酒气,却吹不散浓浓的醉意。
6 g$ X3 @; |' Z  Y2 W3 H1 D  r   一瓶就倒,妈的,是真不会喝还是为了不给钱啊? 6 y0 S: X. Y! G) Y
  ……
+ o6 e" |0 ?0 J3 Q  有人说,人在伤心的时候特别容易醉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I6 [& }8 ]* z1 c5 N' r2 ?2 A5 r   他以为他会哭的,他甚至都提前买好了纸抽,其实就连他自己也这样以为过,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坚强,也变的这么做作,那么疼,那么痛的话,哭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9 t+ v, O; U1 U8 F9 l: j   ※※※ + T. y: z% M" G7 s% ^
  在时间的慢慢里,有些东西因为悲伤而突然改变,恍惚间,我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长大的,等到我们从青春干涸的河流里上岸,回头看看曾经走过的路,身后边,泥泞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甚至连悲伤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灰飞烟灭了。 2 c; y. t5 B5 T4 `& d& t
. E- j( X& o!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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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15:19:59 | 显示全部楼层
  04.% N# H" p/ I8 u# n  g- P
  青春就像DVD的A—B重复一样,周而复返的生活让人变的麻木不仁起来,那些爱过的,痛过的,渐渐都变的都不是那么的重要了,就像人的身体会对疼痛的感觉上瘾一样,最初是疼,疼着疼着就舒服了。
: |$ h7 V9 L$ {3 N   多少人的一辈子都是这样的人生?
7 f4 G2 ]( v, t8 ^. N, @   一辈子,不同于青春的时光,它就像单曲循环一直到DVD坏掉,到什么都没剩下,我们在渐行渐远的时候回过头去看,总能看到之前的生活有许多的重叠部分,当这一辈子走过所有,才发现,其实这些年我们做了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 , ~2 ^5 d1 i8 a* e/ |( F
  就像吴喻的生活。   G: r; Q6 _1 w, x0 s5 d
  起床,叠被,洗漱,吃饭,早自习,然后等待值周生过来,点出自己和别人的的名字,被叫回寝室,说被上有褶子,枕头摆反了,扣一分。 0 C5 p) G# N, M3 h% D4 f9 X2 ^
  接着班主任就会借题发挥,说班级扣分的同学需要一些惩罚,也不重,扣一分买一桶水就行,才六块钱,不贵,算下来,那些住宿的学生一个星期也就买了三十多块钱的水而已,有时候会觉得,走读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 B" [" J; I9 K1 x   再然后就更简单了,上课下课,吃饭睡觉,一天过去了。 # k3 N, p5 z: T4 I
  有的时候,他看着周围的人,他们和自己生活在同样的环境,他们都在笑,他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可笑的?他们能这样一直的笑下去吗?   E6 I( ~6 \! S8 J$ T
  ……
, C* [/ `# x' ^# F/ F4 _  平安夜的那天,看着别人都在忙着买苹果包苹果去送人,吴喻有点不知所措。 7 G/ i5 V2 `- ~2 ]/ `) e% x
  没人送自己,自己也没人可送。 . }& d* [/ G: ]! Y" S* B
  但他还是买了一个,五块钱的,自己送自己,虽然不大,但他相信自己挑的苹果保证是又脆又甜的。 # E$ F- U8 ]: Q8 H
  ……
, o) z0 o7 x* q; u  这天巧了赶上周六,下午的时候,学校就已经没什么人了,教室里更加冷清,严实的窗户外,连风都吹不进来。
) `/ O8 V, k% g, |% L% H   田馥郁走进教室的时候见到教室里只有吴喻一个人,他背对着自己坐在窗前的桌子上,正望着外面的风景。背景是窗外阴冷的天空,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
# S$ e/ @& A+ L/ _) X4 \! c   听到声音,吴喻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是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话语,场面挺尴尬的,田馥郁有点冒汗,笑了笑:“没去玩吗?” 4 ], @; W- [! w2 ^; N
  吴喻这才收回目光:“嗯,不想去。”
. A  p( E" g( p0 h0 K# a$ i- L  “怎么了?”她看向吴喻身旁摆着的平安果。 ) [6 f  Z5 R0 O( W7 A. v
  吴喻跳下桌子,拿着苹果走到他跟前,伸手一递:“平安夜快乐。” ' W, P- z6 V; K0 ^/ }
  她愣了一下,然后还是接了过去:“嗯,谢谢。” & L( [5 E8 R# ~! V  y
  看着手里的平安果,是最便宜的包装纸,她若有所思的一笑:“本来是要送谁的啊?”
2 x* a9 {0 ?6 ^. @  C* g- M: n* P  “这么寒酸的包装,当然是给我自己买的了。”吴喻耸了耸肩。 2 L% u6 C: W# w( b) k
  田馥郁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他,突然呵呵一笑:“我可没准备啊,要不咱俩一人一半吧,你能把它掰开吗?” 5 `) N. k3 ~# L' b
  ※※※ , ?) l# a6 S/ ~& _
  下午的海风席卷着沿海的寒冷吹来,像是在努力的撕碎着空气,又像是不满空气里的寒冷而倾诉着碎碎的怨念。 ( ?6 ^2 o- U! B
  吴喻和田馥郁走在冰前的沙滩上,在大海的衬托下,两个人的身影都是那么单薄。
+ r! ~; u* t# O   这年的气温特别的低,连海都结冰了。
6 V$ E( @# X& Y5 j0 g+ V; c   “你绝对想不到,我在高中之前其实都没来看过海。”
$ a7 ]5 E1 ^( `8 f4 C9 O, e. K  一边走着,吴喻一边摩拳擦掌,他在空气里吞吐着惨白的呼吸。 + B, b6 c& l0 C; j
  “我都看的恶心了。”田馥郁撇了撇嘴,但其实她是笑着的。
, a: L( w$ I0 r# Z& R& B   “呵,那不是还得再被恶心三年?” 8 D# l: }+ ]2 |
  田馥郁叹了口气,故作无奈的摇着头,看起来挺可爱的。
! X: Z% f8 k( ^& M* _0 Q- {3 Y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是冰凉刺骨的原因,气氛渐渐的冷了下来,两个不是很熟悉的青年男女,看着远方的海面,都没说什么话。
8 x3 C$ \0 f$ p3 H. g) j3 C! W   远方的大海是碧蓝的,不像近处的海边,被寒冷冰封了想要上岸的泪涛。
* o# l1 V: {. M   “大画家,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张啊?”   D3 a" y* C7 X' I7 o4 d( L, S
  吴喻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这样的情况下,似乎都得对方主动一些。
9 E1 R9 w. t& B0 _   “我也才学美术没多久啊,苹果都还画不圆呢,等我学成的吧,第一个就给你画。”
! k: f) Y# i7 ~: o4 x7 i6 u  “那可得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得把我画的好看点的。”她笑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 J" P" F5 d3 n  S* E& t1 d+ d
  吴喻笑着说:“你本来就挺好看的。”
: P8 e' h8 p8 V) l% j" N  “那是,但你得画的更好看。”她有些得意似的笑了一下,显得有些天真。“对了,你和冬雪是在一个画室吗?”
8 H! C4 w4 |1 O6 I8 n7 |$ G  “冬雪?刘冬雪吗?” 3 G6 ]" b. _4 W0 ^+ g- S
  她点了点头:“嗯,咱班和我最好的就是她了。”
' t/ V, D8 X2 J) i* Z1 W" U  提起刘冬雪来,吴喻不禁想起一些事情来,“呵呵”了一声,感觉自己笑容有点尴尬。   e4 U7 H4 s" @" z) p
  那个人啊……
- B4 T, B7 O0 k  有的时候,走着走着,她可能会因为那首歌的歌词写的很好而激动,然后就仰头朝天大喊大唱来宣泄感情,感觉上就像是一匹月下崖前仰首向天的母狼。 " f7 ^8 U7 z* _; q1 x- D
  有时候,他们要一起去校外的画室上课,她可能会先上一趟厕所,然后吴啼会在校门口等她等到上课的铃声都响了,最后再一问她,原来还只是尿尿而已。 . L4 J1 S; h* M, w& q: ~7 m
  有时候吴喻可能会因为不满学校里的规矩在背后骂上两句,然后她就会毫不留情的指责出他的错误,为世界的正义主持公道。整个一没带面具的圣斗士。 # B0 E( V4 }: y1 p1 C/ W5 u
  还有时候,两人约好了一起去买画材,在约定的地方,吴喻总会看到迟到半个小时的她很开心的对自己说:“哈哈,不好意思啊。” 0 `8 V& v: B+ M" m5 f$ d  }
  …… ! o/ z& O! J' [6 q7 T, X
  想着想着,吴喻觉得自己的脑门有点冒汗。 + f7 _+ t- C1 w6 E+ X
  本来挺水灵的一个姑娘,谁能想到是个事儿逼呢?
! @2 D7 N0 R( v" q& l   ……
8 O: G5 |- m$ v! u  其实吴喻也并不讨厌她,相反倒是觉得,要是自己的生活里连个事逼儿都没有了,那也太过空虚了。 $ e7 I+ @! D; Z: Q. ?
  海面的颜色一点一点的变红,就仿佛是有什么渐渐的融化在了海风里面。
+ n3 w' X# A9 G$ ?6 U/ ^8 T   “你都请我吃过苹果了,那我请你吃饭吧。”
+ u4 `; y& ]! Q2 Z; u: t- ~  吴喻抓了抓头,一笑:“那你可亏了。” 2 d! A+ [% j6 {9 O" H* W
  她撇了撇嘴,一耸肩:“那有什么办法?”
* z% I1 z5 w3 L% M( R' A  ※※※
$ w1 O" t% k1 Z5 }3 w圣诞节的那天,学校里不比前一天的气氛清冷,学生们大包小兜的在走廊里来回穿行,就跟要过年了似的,而事实上,也确实离过年不远了。
8 W5 s. }2 q# v: z1 J   空起来飘洒着冰冷的年味,在人们都在欢笑的时候,在人们都在为圣诞欢呼的那天,吴南远死了。 1 M' N" q, M. t6 ]9 u+ A/ Z
  吴喻一动不动的看着家里那辆坏了修,修了坏的时风三轮车,本来那个千疮百孔的驾驶室现在已经和一个腐烂的柿子一样了,像一块不完整的饼,而当时,吴南远,他的父亲,就是坐在这样的一块饼里。
4 F1 |5 m% r( f. E* W- m   ……
8 E1 K5 o( M  W3 ?4 k& y  前两天下了雪,大地银装素裹,晶莹如玉,光滑如冰。
, ^$ E" W! l+ f  W% j% o   吴南远和林美芳又吵了一架,原因是吴家的老爷子几年前背着儿子在亲家那里借了五千块钱,几年了,压根就没想还,以至于到了今天,变成是吴家老爷子在亲家那里骗了五千块钱。 8 G! z1 w3 x8 t
  吴南远与林美芳大吵了一架,带着满腔的怒气去他爸那里要钱,不过他爸也着实是个人物,结果不但钱没要来,老爷子倚老卖老犯了混,还把他大骂了一顿。 2 D/ e& ~4 d" f
  吴南远什么也没拿回来,一边是他爸,一边是他媳妇,两边都在逼他,两边他都放不下,确实太他妈闹心了。
, H4 t0 p3 B" _( Q3 I  i   他开着那辆三轮车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
3 q6 L9 Q* E2 w" h   急救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断了气,或者是当场就死了,没人知道。 " N/ R! u$ ^5 r+ r* A  x. |
  他的死成功的给家里挣来了五万块钱。 , o8 U' J2 I* R
  活着替他爸背着五千块钱的债,死了却在一瞬间挣到了五万块钱,真是讽刺。
% @2 v1 }9 p+ W- H4 T' Y. f   吴喻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张没有颜色的惨灰色的照片在对着自己微笑。
! w( `1 s' |7 x# s( V; Y2 U. u   一如既往的轮廓,一动不动的画面,真像一张拙劣的素描画,看着都是一种折磨。 * k( X( ]- b  Z, k
  林美芳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眼睛里红红的,满是血丝。
4 Z! |. u) |7 F7 W) Y   是恨?是悔恨?还是深深的无可奈何?
% R' K6 [% _( N) L' |% q1 B   吴喻走到林美芳的跟前,闭着眼睛,深深的吸气,仿佛是要把这里弥漫着的悲伤,怨恨,后悔的情绪一起吸进自己的身体。
* j3 f1 B" _$ `# Y+ a   然后,是什么样的感觉在撕扯着他的心脏?
+ [8 t" y8 M- I: i6 d" u: x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光,没有泪。
4 O  w4 p1 U; ~; j& F   “妈,你打我一顿吧。”
3 N' f* d% _8 L- X1 I5 C  就像是抗战时期的妇女见到垂死的日本鬼子似的,林美芳“哇”的叫了一声,拿起炕上的枕头就往吴啼的身上砸,一个劲的砸,一下比一下无力的砸,一边砸一边哭,一直砸到筋疲力尽,一直哭到声嘶力竭。 : v/ `6 A) W) B  O- j
  她放下枕头,张着嘴,没有声音的看着房顶,眼泪却已经变成了决堤的河流。
# s: g7 n$ z2 u/ Y   “妈,妈!妈!!!”
/ V% D) E" V/ R  他叫着她,一把抱住她,忍着自己的眼泪,品尝着母亲的眼泪。 2 _" q, ?  r  J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连这个本来的腐朽的家都开始支离破碎?
7 n( {5 D1 W* i& [   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人真是可怜而卑微的存在。 ' |+ I* K* `% y" B$ ?
  严冬的阳光载着锋利的寒冷,一点一点的,划破弥漫着阴霾的天空,刺入那颗绝望的心脏,凝结成-273.15℃的痛苦。
7 F2 `# U2 t0 O! V; d& c$ l7 p   痛的那么明朗,无法融化。 , s, s, z; M- j' y
  他其实很想对她说:“妈,我不念了,我陪你一起挣钱。”
) A/ D8 R9 F* E. |  可是他知道,这会把她逼疯的。
8 H0 m5 f/ Z: Z# b: _   说什么?说什么也没用,就只能眼睁睁的让悲伤将一切淹没,让悲伤彻彻底底的覆盖整片天空。 ( l- I- K9 N1 g6 U; U1 s$ A. ~
  还能活下去吗? 7 c0 _3 r. \" w6 l# J3 D" |9 a
  活着还能有笑容吗?
* f1 l- R7 w+ Z- Q" [   他知道她已经想死了,他也知道,有他的话,她舍不得死。 ' w' b( \" a  d0 z8 S
  还是能活下去的,至少为了她活下去,就像她也为了自己活下去一样。 & N# W+ k; \4 [% G
  生活中彼此面对的悲伤,在不经意的时候,变成了彼此承担着的活着的痛苦。
/ C! W& z. \& N9 X   真想死啊,真舍不得死啊。 , `  _( E- `& A8 _  Y/ Q
  恍惚间,又是一朵花在青春的枝桠上凋零。
: _( K% k+ E: f3 A/ K   ※※※
; _# G0 E. I# z, P0 L" i, y( Q  董萱萱也许不是班里最好看的女生,但她却一定是最受男生欢迎的女生。 8 A" [8 P0 ]0 r- Q: u+ z" l2 w! Z
  那副天真可爱的面容,那种活泼开朗的性格,无邪的笑容勾魂夺魄似的让人倾心不已。 " M( n! r. W& ?7 s+ S1 f
  周四上午的英语课上,班主任于莹面色阴沉的就像来了例假似的,看着放在董萱萱和杨傲中间的过道上的十多瓶饮料,她不停的用手指敲着讲桌。 , [  s+ U) l* P+ Y$ `- C
  “都收起来。”于莹的声音平静的让人不知所措。
1 _, r; o& K% d5 s. N6 ~   杨傲没动,董萱萱也没动。
3 u* ^7 S) V! n. ~. q   于莹粗粗的出了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去。 " A! R5 ?* X" M& d7 m
  “你俩到我办公室来。”
1 P1 Y) r" i3 {: c8 z  …… 4 ^/ B2 ~% w( ~
  办公室里的老师早就习惯了学生进进出出的场景,每天都是,有的哭,有的笑,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劲爆的事情,他们甚至都懒得抬头看一眼,整屋一群活死人。 4 a- V: o8 x' n$ k4 M" p& C. |
  “学校不让处对象你俩不知道吗?”
. V7 w9 W; K$ X; W  董萱萱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8 G% S" q# q( H) @% |   “老师。”杨傲叫道。   _  T! ]& |, V5 S4 m2 J4 Q% K1 E( D1 k
  于莹看向杨傲,等着他说话。
% |7 d7 C$ w- K8 e, [: W   “我就是爱她!” ( w$ w. h9 b4 M2 Z8 R
  “你有病吧?”董萱萱瞪了他一眼。 ) n5 y" o6 a6 p' F2 G
  于莹气的都笑了,点着他的胸膛:“小屁孩儿,你知道什么叫爱啊?”
3 E6 e) P& B- S$ X  喝了口水,于莹说:“你俩现在就分手,我不往政教处送你们。”   K9 s  p. o& q8 z% u
  “我爱她,我要娶董萱萱!” - P! d9 q6 u) f/ {7 ]
  外语办公室的所有老师都诧异的看了过去,这学生,真劲爆。 # n# b9 ?% r+ c8 t
  于莹指了指他,气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像是她不仁不义,就像是她摧残了祖国花朵的配种一样,就好像做错的是自己似的,留下他们两个,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 M4 |' F( O' g' B* {  K% G) p  ?
  董萱萱看着杨傲:“你真他妈有病。” 2 b. m  m- H5 x  ?% m8 y
  ……
! y$ I! J  E6 u& A1 L  P  午饭过后,有人见到杨傲从办公室出来,就问他怎么样了?
5 {2 ]0 x: _$ d4 ~8 z   杨傲说:“分了。”
: E/ W3 o9 @' h5 |. i  ?8 T, s  办公室里后来发生了什么?班主任是怎样才让他俩分手的,杨傲没说,也没人知道。
! K3 p& |3 X+ C' U" W+ o2 G. q. a   ※※※ ( `7 l6 m+ b& `+ j% b2 G
  四月,北方的大地终于迎回春天,那时候,迎春正放,粉白色的看桃花开的到处都是。
$ r$ k9 T' y) Q7 O0 a( I   风中仿佛有美好的花香。
+ f$ K$ }$ X+ m5 e0 {* `( |   井珊一个人去了中央街一家诺基亚手机专卖店,在柜台前转了很久,终于找到一款看起来很精致的红色的手机,看了看标价,是1119。 0 b% _: m1 u, O
  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差不多够平常小老百姓家养的学生两个月的伙食费了。 ( {9 F. Q( r( m9 W% v2 T4 n
  井珊拿着刚买的手机,用另一部有些旧的也不怎么精致不怎么漂亮的手机拨了串号码,拨出后屏幕上显示着这串号码主人的名字。 2 z/ [4 W0 w5 s; l) n
  杨傲。 / N: f. p4 j+ }) t. D' j; N
  “喂,亲爱的,我有惊喜要给你,你在哪儿啊?” 8 P$ q) A' m! a+ ~8 m( Q8 a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井珊满脸的喜悦渐渐的淡去了。
, O9 k  D% ]2 m+ v2 X& Z5 Z; j   “嗯,那我明天给你吧。”
; K' _8 X8 D/ K+ u( b  L  ……
8 Y: ^/ u! a5 N- e* C  阴暗的楼梯上落了厚厚的一层尘土,她抬头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肮脏的死静,比死还要让人恶心。
' i# d0 X, i# F   她换上拖鞋,在门口看着空空的客厅,很干净,干净的有些清冷,愣了一会儿,她一句话也没说,走回自己的房间。
! H; l7 a( x. H* c' x9 ~; m   床上有好几个不同的布偶娃娃,她将一只大兔子的布偶抱在怀里。
1 ?' V, b; h  h7 d0 s* p8 e( K9 a   兔子全身的都是雪白的绒毛,很干净,就是眼睛特别的红,好像要哭了似的。 * j! n4 \6 n6 C
  这就是家吗? $ w( a" q+ U% a# c
  没有一丝人气的家,是一无所有的家,还是什么都不缺的房子? & h$ `* z7 o; Y0 f8 u
  忽然,她很用力的一把房门关上,隔断了自己与这个家的联系。
4 K- n  ~+ r- [2 [( r: E   门“咣当”一声,似乎是在呻吟,井珊粗粗的喘着气,突然一把将布偶摔在地板上,然后把被子一掀,所有的布偶都掉到了地上,她打开衣柜,抓起里面的外衣内衣就往空中一抛,静静的看着它们落的满地狼藉。 2 F+ ^" J4 f5 ~8 u/ o1 X
  她就像是一个疯子,寂寞到丧心病狂。 # b$ z; E5 U9 C6 m" f6 O
  她好像这才满意,看着满地的衣服和布偶,她轻轻的吐了口气,就像是突然安心了似的。
; m# E3 b4 g" ]! X5 E' P$ H; v' j   零落的房间里,就像是一直都有人在,虽然他看不到,但却是就这样一直陪着她,从九岁那年她的父母离婚的时候开始。
( U, @4 _: G6 X* e   感觉上,零乱的环境总能给人一种安全感,或者说,总能一定程度上的排遣孤独。
& }: Z" q9 [" }9 q9 r1 `   “我有点困,你抱着我。” & Y3 g( P7 A* I6 B/ A" k0 w
  她捡起那个大兔子的布偶,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慢慢躺到地上,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它,把脸深深的埋在它的怀里,一点一点的被夜幕吞噬殆尽。 , A1 y% u* E$ n# s
  ※※※ & P: G2 @9 A* B
  其实,即使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只要活着,就不会比死更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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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15:20:33 | 显示全部楼层
  05.. u3 c+ O3 Q# f
  周日的下午,教室里只有几个热爱读书的学生,刘冬雪在笔记本奋笔疾书,很认真的样子,田馥郁悄悄的从她后面过去,她也没发现。
# X3 H" C, E; j9 `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一把将笔记本抽了出去。
! L" g3 h  a# r9 N   “啊!”刘冬雪下了一跳,一看是田馥郁:“干嘛!?吓死我了!” ( x4 B: C8 [( ?
  “我看看大美女写点什么?” 4 ?: _5 i: ~7 x) A# Z
  “不许看!” % f, N8 [( J: x- ~1 B7 ]6 C3 r
  田馥郁却已经朗读了起来:“无助的年华里总会有莫名的凄凉,我们难以抗拒成长,我们敢于面对成长,哪份青春不是一朵最美的花蕾?哪朵花蕾不会被人生摧毁?也许以后会有花丛将我们包围,也许以后只有坟前的花圈为我们点缀,也许我们真的一无所有,但不可否认曾经有过叫名叫青春的花,我们看不到它了,只是因为它……” 4 P' a8 M  p" M8 d5 D( g, Y8 m
  到这里就没有了,田馥郁歪头看了看刘冬雪:“它,它怎么啊?” 2 B% {- }( G1 d  f" a7 d) I
  “不知道,你一打岔,忘了!”
; R" D; ]7 x5 L  “大诗人啊,怎么写的这么凄凉啊?”田馥郁嬉笑着拍了拍她。 * n4 x* \9 j2 h! j
  “你别闹,给我。”   [# Q7 {9 X' Y8 D+ v
  田馥郁说:“今天我看见井珊给杨傲新买了个手机,可好了。”
; x: `' `6 e, h  “你羡慕啊?”刘冬雪给了他一个白眼。 5 ]& q( z/ @, `
  田馥郁马上就把眼睛白了回去:“废话,当然羡慕了,白来的手机谁不羡慕?”
& R- Z. `: m9 ?' ~. ^  “那你也找个对象啊。”
  `7 a8 Q7 d" j8 b7 w* m  “唉,人长的难看,没人要啊。”就这话在她嘴里说出来,要是在人多的地方说,一定有许多女生想当场掐死她。 2 p% J$ T& H/ j5 l2 N- v" F
  “哪儿能啊?咱可是个大美人,谁能不乐意要啊?”她停了一下,又说:“你信不信?你要是跟吴喻说,他也能给你卖一个。”
; g+ a0 S5 n  r& h  沉默了片刻。 , ]9 g; X3 I: z  r9 d+ U
  田馥郁:“我知道。” " i$ c2 @3 ]( @' C) u4 H
  刘冬雪一挑眉:“你知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 s- S+ a5 }0 S. ^1 A5 U3 R
  她把笔记本往刘冬雪课桌上一摔:“欸,我说你是他的说客啊?”
4 T5 E% ]" l) S7 t& J7 k  “当然不是啊。”刘冬雪看着她,停顿了两秒,然后说:“我和他虽然总吵架,但也并不讨厌他,我感觉他挺喜欢你的。” ) B3 |3 C( y( l& ]$ L0 b' o
  “那你喜欢她了啊?” ( B- {+ r- J! h; P' p8 r. e/ \1 ~
  “屁话!”刘冬雪瞪了她一眼。 $ H' p6 U* W* }  X" q
  田馥郁笑了笑:“他啊……”笑容渐渐消失,“他有时候挺让人心疼的。”
+ w4 V5 t0 {5 V2 y6 M8 B6 @  ※※※ ( U& r4 k5 u' g7 e6 T# Z4 t& I
  这是个漫山遍野都开满鲜花的季节。
8 v7 U" x7 q5 {7 |   百花烂漫的分手的季节。 . X( Z6 o9 [) t) r) |+ Q: v
  看桃的花落了一地。 : h( w( S1 A8 @/ w8 A
  空气弥漫着馥郁花香。
: E2 O+ h$ q  Y4 h7 ~0 Z; B   井珊和杨傲在一家饭馆吃饭。 9 _: q4 V" T# v1 y) a5 z
  菜单上写的菜名让人感觉不知道这菜到底是什么做的。 7 X% l) M4 i9 x) k3 `
  厨房正忙的热火朝天,就是点过的菜迟迟不来。
) ^  K+ p( |' R/ u8 N   “我去一趟厕所。”杨傲温柔的笑容仿佛是这晚春盛开的花朵一样美。
% l2 g- a4 y: Z: {2 w% X" o   空荡荡的饭桌上,忽然有一丝冷清的味道,井珊一歪头,看见他的手机掉在了椅子上。 9 d- {+ C/ h  B: z; Q
  红色的诺基亚,精致如初。 3 d# E8 p9 d8 a
  井珊拿了起来,发现没有开机。
3 ]+ t. U3 Q4 y3 U3 A   她按住了开机键,屏幕上显示“请输入开机密码”。
" {% h& E4 n; F# ^0 c7 a2 H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这应该是一个人的生日。 / a6 X. t0 X! s# H7 I8 X* n
  因为中学生大都喜欢用这样自以为甜蜜的密码。
. k' e9 n  s. M. d  H9 }. T   她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却发现不是。
6 Q) x5 n  x9 J' c   又试了试杨傲的生日,也不是。 - d1 b; M5 X- v. @. g( ]* `) J! s& Y" E
  她皱了皱眉。
" P7 \7 ?$ R8 ?* |7 d; y$ j7 N6 v+ P   杨傲回来后看见手机在井珊手里,问她:“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5 s5 N  p1 Z6 T% Z( j" a3 a( k
  “你不小心啊,掉在了椅子上。” / \4 i4 W2 \, u* _4 O
  杨傲的目光移到手机屏幕里的“请输入开机密码”七个字上面:“你开机干什么?” + M  {. \: ]0 `4 N
  “没事儿啊,玩会儿,密码是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 D2 I9 t) C0 P" c. u" a; E6 \   杨傲一伸手:“你拿来,我给你开。”   X  U  Q6 z2 i2 x
  “你说就行。” ; A2 l6 W/ K, N2 C; _
  “不好记,你拿来吧。”他伸手要去抢回来。 / W1 k1 L; |" f# e
  她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甚至可以说是逼视:“我就要听你说。”
  D/ [2 V" @0 j: _  “你是不是有病啊?”杨傲看起来有点生气,脸色变的很臭。 2 \7 G/ w. y2 d* H* h4 x, h3 p0 k
  “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啊?”她其实很想提醒他,这手机是她买的。 # V6 M. W1 n6 M$ d0 G& [* h) s9 m
  “没有。” - K+ u6 s6 o2 ]6 \
  “那你说啊,告诉我密码是什么?”
. s- U7 h6 ~3 \) j/ D  他低下头,咬了咬嘴唇:“19911224。”
4 U0 e8 l1 B- E4 s# j$ k( M5 e  她突然笑了:“哈……她的生日?” 4 t) A- k6 N2 d
  这一次,他不说话了。 / P& s4 X& e3 _/ R- ?9 H* ]& I
  井珊站起来就甩了他一个耳光,推开门就走了,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出去,看着被井珊扔在桌子上的手机,他闭上眼睛,慢慢的抬头,忽的一声轻叹。 " k2 F( q* p8 a7 E8 u5 k9 r7 X( k
  ※※※
1 e# C: Z- {+ m: O  那天,天上的云黑沉沉的,下了雨。
) w* `0 d. ~/ ?3 l( b   雨点落在操场上,落在房顶上,落在树上,落在伞上,落在头发上。
2 X. u$ a, ]: o   远远的,吴喻看到杨傲给田馥郁打着伞,从雨中一起慢慢的走近。 % B4 j+ M- J1 a& I% Q3 M+ [
  男俊女俏,在风雨之中,分外的刺眼。 0 k+ j' H6 G% N: ~  h
  雨将他的衣服打透,顺着他的头发流在脸上,像是眼泪,却是冰凉的。
/ M8 W* G* m3 e$ E   他忽然转身走开,像逃离一样,狼狈的躲进风雨的深处。
" W% c0 M8 j9 j' Z4 |& W   ……
: n+ v; A5 M3 V% `  g  放学后,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井珊没有回家,从最后一节自习开始,就坐在座位上给自己画了很浓很浓的妆。
5 X0 h7 v/ C* c; s7 x$ Q   不时有的人对她投来莫名其妙外带鄙夷的目光。 ! B* Y0 S1 E/ e7 N1 P6 I
  吴喻就坐在她的后面,浑身湿漉漉的,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直到放学时候的铃声和教室里乒乒乓乓的桌椅声音才将他弄醒。
; Q8 m4 r3 j: t, z( j; R   他抬头看着浓妆艳抹的井珊:“不回家吗?” & S0 P3 X% _% [9 a
  “待会儿回。”她一边描眼线一边说,没有看他。 1 N4 `: l. i( C$ Z" h1 S/ B
  吴喻知道他是怎么了,就像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是不好的一样。
7 s! [5 Y9 K  P9 V( m8 D+ G   他笑了笑:“没带伞吧,我送你回家好了。” . I8 X$ q( D5 Y8 j5 x+ H: U
  她放下化妆品:“我没吃饭,你有吃的吗?”
( b" \: _1 m; n$ U/ \  “我也没买饭去呢,就有两个包子,那会儿买的还没吃,你要吗?”
: c: H# C5 e7 |; c* r6 U1 O  “行,一人一个吧。” % n) D2 W& {7 u$ f8 |
  她小口的咬着包子,由于画了妆,脸色特别苍白。
+ @7 d6 b! j" r( e/ u' W$ E$ E   吴喻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把另一个包子往前一递:“都给你吧,我也不饿。”
9 t  R9 Z0 q4 a/ }& t0 [  她呵呵的对他一笑,点了点头。
. O/ n# T9 l' i  [6 g: q: Y% ^% L3 N) b   ……
' y7 b( R0 `4 o- j2 T' {# p  雨嘀嗒嘀嗒的下着,一把伞下也是两个人,两个突然变的孤独的人,在一起的也是两份突然重叠的孤独。 ! F) ~0 K$ _3 X+ W' d
  “不坐公交吗?”吴喻问她。
2 J" S+ i" |' S' o: ~/ @" |   她摇了摇头:“伞你自己用吧,我想淋会儿雨。” 2 N3 z6 Y" Q! j8 p
  吴喻收起雨伞。 ( O9 O) C6 z# y+ [
  “一起淋吧,我也想淋会儿。”
! G  c# O8 P6 \0 k; ?  B  她看了他一眼,一歪头,呵呵一笑:“好啊。” ! B1 b  }7 h# ^4 `0 v4 O8 C
  ……
& @" T* h4 a, Y  \  雨越来越大,而前方的路还看不见尽头,一丝丝的清凉变成了一丝丝的冰凉,她在雨中坚持着往前走,她在雨中轻轻的发抖,眼角的浓妆流淌了下来,像是黑色的泪。 + k( B. m# ^7 j6 g* {
  “坐车吧,雨大了,别再生病了。” 3 R& e* [1 C6 f
  “我没钱了。” 2 D' E8 H0 \3 ^7 a6 Z
  “我有,过来,你进伞里边来。”
# a7 [; X+ M% j# O8 d5 {5 Y& |  …… ) [1 w, A4 K6 _
  车轮下,掀起的就像眼中凝聚已久的泪花,到了最后,已经狂奔而出。
* q) R. T2 E% A( ^. E. T: s   …… : i3 ~* r* p$ m' x5 {$ X
  “你上去待会儿吧,等雨停了再走。” 0 Q3 t9 g8 h( W
  吴喻摇了摇头:“不用了,有家长我待着不舒服。”
7 I9 n4 q2 w6 J. c  井珊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用力的把他往楼道里拉了拉,面前的灰暗模糊的映在她的眼中,她轻轻的说:“没有人,只有我自己,你陪陪我。” 6 h; y3 P( j5 S1 B4 Y) f- @
  风夹着雨袭过,重重的落在地上,仿佛滴滴砸碎在心里,吴喻的身子突然抖了一抖。
* \/ P" [' v" T% C# {5 _+ N: d   …… ' y, k/ @* O4 G9 \2 E2 i' L' T% Z
  “my god !”吴喻看着井清的房间,不禁的叫了一声。 , R  T, G6 l) {: Y8 R, ~
  这是只能用“很乱,非常乱”来形容的房间,推开她房间的门,与客厅就像两个世界。 , D" c# Y8 A7 J! W# ~/ \
  “你家……是不是进贼了?” 1 ?. n6 j0 i/ h# v8 m
  井珊没有回答他,她从地上捡起那个兔子布偶,对他晃了晃说:“它好看吗?”
  ~% `  x5 o+ r  “……好看……”其实那个兔子也确实挺好看的,但他就是难以想象她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3 ^# n, m7 H/ W! R  z* B+ I2 ~2 @
  “今天谢谢你啊。”她没有看他,就像是在和那只兔子说话一样。 7 h7 p7 `0 R4 k% V" V$ \! X. T% ?! Y
  “没事儿,不就一块钱吗。”
. y# ~0 P% Y3 [1 m4 f9 d  “嗯”她点了点头,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几秒,静的有点不自然,然后,她说:“其实,我这个月的钱都花没了。”
7 C. e) D+ z! C+ Z  “怎么呢?”吴喻随口就问了一句。 - H7 x, F: y, Z* v$ N& u
  “杨傲说喜欢一部手机,我就给他买手机用了。”
) G# O- ~- q: t; L( f  “你俩不是分了吗?他没给你钱啊?” ! p  ^3 ^) e* K) q5 l, N" F
  井珊忽然把手里的兔子布偶摔在了地上:“还给我钱呢,我把吃饭的钱都给他花了,她居然用董萱萱的生日当开机密码,我去,你说有他这么过分的吗?” 9 y2 f& t$ m7 a' b2 O' [! r1 ^; A
  “是挺过分的。”吴喻轻轻说道。
& a0 z. D& z' ^' Z9 T   过分,他的过分又不是仅仅如此。 : S! Q: s8 y. N5 o! Q7 ~' t( Q3 ~! E' ^
  …… $ a& w0 m/ _! J8 }
  第二天,井珊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有本语文书,她把语文书拿起来,从里面掉出了两张红的票子和一张纸条。
$ m# P7 G) E/ Y' T   “可能吃不饱,但也别饿着了。”
$ O, U1 T4 g9 X$ s5 t  她回头往吴喻的座位上看了一眼,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她捂住口鼻,突然就哭了。 . B; R& Z, b. [; E
  ※※※ * o/ ?) C; @# R  A3 h0 c" S
 高二三班最近有个喜事,班主任于莹就要结婚了。 8 _  I3 I" B9 a9 M
  对于这个班里的学生来说,这真是个喜事,然而,现实其实总会这样,在你欢喜的时候,总会有扫兴的悲伤悄然而至。
# f3 |8 m. I. \& ^$ m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集体也即将解散,因为于莹明年要请很长时间的婚假,校方决定瓦解这个班级,虽然学生们也强烈的反对过了,但哪有什么学生能逼着学校改把决定改的人性化的?
/ N1 I0 g6 e8 w9 f( y4 T5 f; @3 }6 l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吴喻轻轻的笑了一下,这也确实是离别的时刻了,真正离别的其实只有自己。 2 v2 U. K* @/ e; |9 ?/ J: O
  …… * @! y% K/ i0 d1 n" d. C- ^; u
  这天班长组织大伙儿在酒店里订了一个房间,摆了三大桌子禽兽,大家都在欢呼起哄,与桌上的禽兽前后呼应,也不知道这饭究竟有什么说法? & }0 l* j# O; G% L3 n$ N8 T
  井珊拿过来已经啤酒,给吴喻满上,对他举了一下手里的酒瓶:“干了。” . ^1 G" Y+ B# w
  酒杯碰上酒瓶,“啪”的一声。 ( |8 y. Q  s$ }. R5 e9 U/ V
  “干。”
+ V) V) u" S3 F  i& |" ~9 o  井珊咕嘟咕嘟的喝完,把酒瓶一撂:“大家要分开了。”
4 L9 y! \" l3 ~- N; g4 t3 y7 l* c  吴喻微微的一笑:“嗯,怎么,舍不得啊?”
1 a% `( ]) i2 R+ u  “其实我无所谓的,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回忆。”井珊也笑了一下:“你也要走了,喜欢什么,我送你。”
+ r! i6 J4 i3 x0 ?' s6 @  吴喻“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5 l9 P1 P" v6 j% U   “我靠!你别那么下流的看我好不?” 3 f" \" m7 |7 W. W
  “想什么呢?”吴喻不坏好意的笑笑,说:“这个不送啊?那要不,你就给我唱首歌吧,你唱歌挺好听的。” % }9 ~- a0 `2 T% o$ y+ v
  井珊用力的瞪了他一眼:“想听什么啊?” ( k' B* ^  P1 M7 ?* k0 H6 A
  吴喻用无所谓的笑容进行无形的还击:“你随便吧。” 8 l! B6 n- I7 P. \! {! x
  “你自己选嘛。”她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我也不一定会。” 0 @/ q1 [6 k' ?/ H
  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那棵在记忆里淡去的迎春,突然想起了那个曾经喜欢迎春花的女生,那个身影,也随着花香一样,渐渐淡去。
- E, H3 c' Z, P% D+ U   “来首老歌好了,暗香吧,你应该会。”吴啼说。 : l% E, X0 D6 e, G9 y5 N8 o+ g
  “好啊,这个我会。”她往他旁边一坐,歪头看着吴喻,也没管身边还有别人,他们玩他们的,我唱我的。 2 y- |+ r9 Q3 t3 E5 B" e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香消在风起雨后,无人来嗅。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我会拼到爱尽头……”
/ V6 Z; P" W4 g3 O  这歌写的多好,调好听,词好看,暗香残留,无人来嗅,呵,多好啊写的,我想爱过,我也想过走下,只是走到了尽头,却仍然一无所有。
3 B7 A0 P& b1 U5 i7 E   没有沙宝亮唱的大气昂扬,气魄上明显差了不少,可是她唱歌就是很好听,声声缕缕,都有着她独有的忧伤,听着让人心疼。 # j7 m, p/ f5 M9 R1 X
  大家都看着她,静静听着,房间里突然变的安静了下来,歌声落地,接着是兴奋的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
" u3 P# I* E2 x; b   酒店顿时变成了歌厅,大伙儿都在唱着离别前的班歌。 8 ]- @$ s! o4 J$ P  x0 l2 z
  “一只竹篙耶,难渡汪洋海,哦嘿吼……” 8 ~1 L1 a( M7 g0 n/ q
  井珊有点喝多了,爬在桌子上睡了下去。 4 g8 C9 n/ Y! Y+ K/ P) h
  一抬头,吴喻看见正往自己这里看的田馥郁,只有她一个人,她张了张嘴,因为房间里太乱,也听不清是什么,但从口型来看,她说的应该是:“过来。” 3 z3 ?0 a) Z7 V; D
  他看了井珊一眼,睡的很安稳,于是就走了过去。 % y+ H5 G1 K; n0 G1 U
  “一个人啊,怎么没和杨傲一起?”
9 _; X6 n( Z6 E9 X. l2 e9 C+ k- Q  “和他一起什么?” 5 Z% F3 z& r6 j# d& x. C2 ^2 O
  “你俩,不是相亲相爱吗?”
' u, o  x9 ^- Y: V  “谁跟他相亲相爱了?”她不屑的撇了撇嘴,目光放到井珊的身上:“我看你和井珊才是吧?” * l& S9 l; ?6 v8 }  w
  “你俩没有?真的假的?”吴喻满脸的不信,同时也让话题避过了自己。
, Z9 Y% `1 i3 b& U: s( [   “说起来我就来气!”她瞪了杨傲那边一眼:“这些天他总是到我这里没事献殷勤来,我还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呢,正烦恼得怎么拒绝他呢,谁知道这王八蛋居然就是因为我跟董萱萱长的有几分相似才想来追我的,我靠!”
6 K# h5 D: @9 G- ]9 t  吴喻突然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俩处对象了呢,这些天都没敢去找你说话。”
8 R* b7 H, M9 f/ V+ g  “我还寻思呢,我以为我惹到你什么了呢。” 5 `. Y5 v0 V" N) P6 y
  ”没有,没有。“他摇头笑着:“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9 N1 {& m& q6 ]
  “嘿,找个有钱的嫁了啊。”
5 M  y; C, ~; |  吴喻点了点头,问她:“那要是以后我也有钱了,能养你,你嫁不嫁?”
* g% N% u0 f! o6 E3 S/ ~  她看了他一会儿:“那再说吧。” ' A/ e, L* ]8 i
  ※※※ 4 U+ O3 u, \0 j3 M2 Z. E0 k
  清冷的晨风吹过大地,仿佛还能听见远方大海的潮声,仿佛是恋恋不舍的告别。 4 u7 r! ^' J) Z* F. y% k& N
  通往沈阳的火车就要来了。
2 B1 b2 U1 r; m* z/ s! {) F& I   这里,真的就要离开了,可能会很久。
+ w: t  S  W3 n8 e   没人来送他,虽然画室的同学和老师都在,但没有谁是特意为了送他来的。
, r: t; q" M# G& j. @, p   林美芳给吴喻拿出一万六千块钱的时候,没有根往常一样的唠叨,只是把钱给他装在拉杆箱里最底下的拿进衣服里面。
& A# j/ M: P% x   “把钱看好了,别叫人偷了,到了那边省着点花,你爸就留下那点钱,家里真的没多少了。”她把吴喻领口的口子系好:“我就不去送你了。”
1 K/ L# M$ w. t" D+ }7 u  “妈,没事儿,我都这么大了,你不用担心了。”
" W- l% B+ q! i  其实他知道,她说的是:“我就不去送那一万六千块钱了。”
( r5 E1 f' `1 l6 O$ H. y  …… 3 j; y: T! j8 |
  火车鸣笛的声音从老远的地方传来,你推我挤,火车上就想是载着一群逃难的老鼠,让人感觉恶心。 * {5 d# D8 @% `0 h/ O8 {$ V
  沿路的风景在窗外快速的掠过,一点一点的,在眼前化为回忆里的旧时光。
# d' A& b% a  h  M: M! y   有人说:“旧时光是个美人。”
. V% |9 e' Q1 U8 ~' j* j% g  可是,如果那些只是想想就感觉痛苦的回忆里,那时令人撕心裂肺的时光还能叫做一个美人吗? 1 G, V9 |  W- X+ B
  如果是有这样的美人,而我还与她再次邂逅,那也只能说是,我被旧时光给强奸了!
& H+ g. e$ w8 m1 l: o5 @   ※※※ 4 E" `$ g6 B$ N1 X0 [& e% t
  在这样一个冰冷的世界里,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温度,都可以叫做幸福。 ) d( m+ `; R5 e*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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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15:23:52 | 显示全部楼层
  06.0 K# f9 {# V4 T
  2010年9月,第八高中那个充满了回忆的三班,终于在与岁月摩擦的火花里灰飞烟灭了。 / h- i# W5 v8 ?$ W  `: j/ y+ s
  很多人会记得,有过三班这个集体,仅仅是有过,那些曾经属于三班的人,现在已经四分五裂了,有时候还能听见他们和现在的同学说我们班怎么怎么样,你们班怎么怎么样的话。
3 K* n" t/ t9 n9 Y0 V2 N1 d7 T   有些人会记得,这里有几个人和曾经的那个集体一起离开,去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回来。 : F9 x% m- Q: x2 P$ P. }
  从抵抗到服从,从排斥到适应,太平或者骚乱,时间直接的快进两个月。 ; [1 e. ^& V9 v: S/ U" L
  两个月的时间里可以发生很多的事,就像电影里说的,一个人可以一夜爆富也可以一夜倾家荡产,在这些日日夜夜里,从花落到无花,跨越了秋冬,足可以让人生生死死,富富贫贫三十多个来回。
6 G: J/ O9 S) J0 Q7 `! M6 r* {   这期间杨傲和井珊再次走到了一起,她喜欢杨傲,甚至可以说是死去活来,他也知道井珊喜欢自己,而董萱萱,她的眼里没有自己。
; y6 f2 y! y3 @) y+ P# z0 n   事实说明,只有心里还有挂念,就没有不能被原谅的事。
# f  L& T: x4 z% T1 ^# e   ※※※ 0 k" ~$ n- |" S8 v7 o! [
  期中考试结束了。
' l% K5 C+ u: Y& o2 k# _   班主任统计高三文科的成绩单。 - \" e8 o1 A# E1 U$ E) z
  “第一名是一班的井珊。”说道这里,他看了看其他人:“你们得加油啊,下一次给我把她挤下去。” + R; s4 c8 D  d  z0 M
  “第二名,程莲,不错。” 8 O! A% C9 z7 U6 |: d  E( v- U
  ……
/ r, S2 C+ s* @  “第七名,杨傲,嗯,值得表扬啊,杨傲的进步非常大,继续加油啊。” : ^6 o- G! t9 M0 \7 Y
  “然后是第八名,沈洛。”
2 P" \$ U( D! j6 R  “第九名……” ; l5 |2 j8 z2 u
  下课的时候,大多数的学生都在热热闹闹的开始讨论着自己的成绩。
) a4 K4 m4 }+ K0 `* N- x: A   看着井珊对杨傲甜甜的笑容,杨傲的同学曹景明打趣道:“行啊,杨傲,看样子井珊没少教你啊。”
2 _% K9 z# u; t  V% j) _3 ~  杨傲看了井珊一眼,对他笑笑:“我自己努力的好不?我天才你不知道啊?”
5 {  P. p9 J( s8 W# W' w- ?3 ^  曹景明撇了撇嘴:“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 `5 M! w8 ?7 `7 X9 F  杨傲给了他一个白眼,一撸袖子,露出白白瘦瘦的胳膊:“你瞎了啊?我可从来没听人说过我胖呢。”
5 |4 l6 w1 v3 J7 Q& @( C* J3 j  井珊很及时的在旁边掐了他一把,他“哎呀”一声,赶紧一躲:“干什么!?挺疼的。” ; s7 s+ h  r1 f  R* F+ u* I
  井珊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那么二啊?” + G' T# ]  j8 i$ m
  “我怎么二了?”他很认真的争辩着。
/ V5 ~9 O" `3 l! _3 ?% M   曹景明在他胸口轻轻一锤说:“你就别为难她了,你怎么样都挺二的。” ( c% [4 j; N) b" _4 a
  “滚犊子!” 4 r- J1 B" p, g
  ……
* h! R4 i6 j/ A  董萱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张假条,看着杨傲他们有说有笑的,她也很可爱的笑了笑,目光在杨傲身上扫了一眼,最后停在井珊的身上,她拉住井珊的手,轻轻摇了摇,像是对心爱的人撒娇的女孩一样,嘟着嘴说:“井珊,你陪我出去一趟好吗?”
# j$ i- X8 j% m. Q3 Y' H  其实从她走进来后他们就没人说话了,谁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气氛就是一下子就变的很僵硬,现在她突然来对井珊撒娇,谁知道她唱的是哪一出? $ c. x# L0 _  t" m. ~' G* n
  井珊看着她,她仍然是那副可爱的嘴脸,只是,她看着就觉得她眉里眼里都是邪恶的狞笑,像是在挑衅。
# Z2 P5 U+ p3 X0 F1 }( k0 U, O9 Y   见井珊没有说话,董萱萱一点也没收敛的说:“我来例假了,没卫生巾了,都是女人,你知道这有多折磨人的,你陪我出去一趟嘛。” & D" t. [; T8 n( [& ?" M
  说完她还看了看曹景明,曹景明尴尬的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看见杨傲的脸色比女人的葵水都难看。
4 c- {" }, f, i& k  [2 ]5 N: n   “好啊,都是女人,谁都有这样的时候。”井珊突然学着她的模样一笑,倒是看的一旁的杨傲不由得一愣。
, c3 k* b8 f% {: n   董萱萱用很小的动作把假条在杨傲他们的眼前挥了挥:“那不好意思啊,你们聊着,我俩先出去了。”
. ?' P+ p- ]- r, p5 n  等到他们俩手拉手的出去后,曹景明就问杨傲:“这怎么回事啊?班里那么多的女生,她怎么就找井珊啊?”
+ _4 V. J: ~" H/ B* ?& u  杨傲的眉头皱的很紧,摇了摇头:“不知道。” : @" Q1 i7 D: v4 c& X' Y& F4 L
  ※※※ 6 K/ }  ~- j" K" w$ N9 I# B
  这年平安夜那天,天上下了雪,轻轻飘飘,晶莹剔透,在风中轻舞,像是记忆里凋零的落花,感觉还挺有气氛的。
: o. c/ F  C0 q1 C   每年的今天都是学生们最兴奋的时候,因为这时候他们就可以包苹果包橙子去送给自己心爱的人,不管是已恋还是正在追求,或者是暗恋,这都是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而最主要的是,他们总能有个人可以送出去。 - m) v3 ^& J. V6 z" B, R0 {1 p4 l% c
  这一天,就仿佛是时间被自己或者别人激动的兴奋的情绪给淹没了,上课,真是一件即可很又多余的事情。 ) @( t) }% \3 V; j2 O7 L6 ~
  这天课上,田馥郁心不在焉的望着黑板,眼神里像是失了魂似的,估计她是身在课堂,神游太虚了。
) T! O5 i( z9 \: ]   突然震动的手机把她吓了一跳,当她反应过来以后,“叮叮当当”的铃声已经响满了整个教室,任课老师看着她,用沾满粉末的手推了推眼镜,然后对她一伸手,吐出两个生硬的字符:“拿来。” $ t* k5 N0 S$ j" C! L; x
  田馥郁拿起手机,顺便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不知道是谁打错了,还害的自己要被没收手机,真是晦气。 " m3 b( f, S7 P6 U, {
  下课后,田馥郁的同学杨雪玲来找她。
9 _, w& E9 ?% i6 E   “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3 y. l# Q. [9 [- y7 O  x9 C( N  “你可别提了,就今天忘了静音了,上课时响了一下子,叫老师没收了。” ' b1 l* l# d) c, c/ g8 _$ v- [! J- X8 i
  “哎呦,我的亲姐啊。”杨雪玲以手扶额说:“你赶紧去学校门口吧,快递员都等你半小时了。”
8 N1 C" Y' o* _8 Q/ z5 X* V  “什么快递员?”田馥郁不解的看着她。
. c3 K; r2 z6 K! R" a8 e   “你的圣诞礼物来了。” " k9 ]3 Y- O7 Q" ^& o4 i
  “谁送的?” ( p) m1 ^: C# d
  “能谁?吴喻啊!” 她推着田馥郁:“我说你能不能别磨叽了啊?非得等快递员骂你啊?”
' i+ \: H6 x+ d2 c+ t, R0 Y0 P  …… ) m, l0 O9 _# N" Z9 F
  不得不说,现在快递公司的员工素质都很高,大天老冷的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到田馥郁来取快递的时候,人家还能摩拳擦掌加上满口的哈气的和她说:“不好意思,联系不上您,让您久等了。”
. A# P+ ]/ w  Z( T  田馥郁觉得,这真是打脸都不出响啊,叫什么来的?对,杀人于无形。
3 n! [) z9 J' D, V2 A( j" ?* a   田馥郁拿了快递后就面红耳赤的走了,而且越走越快,在快递员莫名其妙的目光里,她倒有几分像是落荒而逃。 ; A3 A7 B1 O4 t9 s) U; n8 X1 A6 \
  ……
3 v- I9 |8 X1 e9 g8 b  吴喻寄来的是一顶红色圣诞帽子和一件灰色红格子的毛衣,毛衣里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圣诞快乐,天冷了,记得穿衣服,别让我担心。”
/ {1 r6 _; p) b2 f+ n  她看着信上写的那一行字,突然笑了一下子,看完把信纸给揉成了一团,见没人看见,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这才如释重负似的吐了口气,
! D' Z2 _" S. c  {  q   晚上,自习室空荡荡的,田馥郁给吴喻打了个电话。 7 Q& c: `4 O: S* e
  “喂,礼物我收到了。”
# Y# z7 u- A' [  那边的吴喻笑着说:“喜欢吗?”
, S/ n' K% [* z* s) b5 m, U  “嗯,谢谢你啊。” ' M/ O& [$ t4 d- x7 j8 Y6 X5 p7 A, h
  “谢什么谢啊?”他顿了顿,然后似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你猜我干什么呢?” . U+ _3 V/ s. G7 O
  “我不知道。” " }; }) d+ z# C( y( [
  “你都不猜,真没意思。”
+ P2 P; t. C8 M9 J  C  “你说不说啊?”她挑了挑眉,做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做完后又突然发现,其实他根本看不到。
4 r/ W$ p+ e" m2 v3 z' B6 K   “唉,我和刘冬雪滑旱冰呢,这里的人很多,特热闹,刘冬雪这个笨啊,摔了好几次了。” & s- R4 o) y6 t% c
  “唉。”她笑着叹了口气:“真好啊,我只能在自习室待着。” ; G( R) U$ N7 C: M
  “你自己一个人啊?”
0 y1 N8 T6 |. O- Q  “是啊,要不还有谁?”她往椅子上依靠,两只脚搭在桌子上来回颠着。 - `7 M  ]& H  `- }
  “那我陪你唠唠嗑吧。”
$ i* i* D% S( H  “算了吧,你长途挺贵的。” 5 c- E& U; e: c; D  P
  “把钱花你身上就不贵了。”吴喻笑笑,随后又说:“你不感动啊?”
* p9 Q, v5 }7 t- ?  “美的你。”她也笑笑,笑的有点挑衅的味道:“今天,有人和我告白来的。” # O5 a, `0 W7 o3 F% N
  有很明显的几秒沉默,吴喻的声音渐冷:“然后呢?”
, L/ b6 s! p, n# Z! c0 @! Y  “你猜啊?”她依然笑呵呵的说,就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笑话一样。
) u* ?  Y9 _5 d- n; x! y7 C" \   迟疑的好一会儿,吴喻尽量平稳自己的声音:“你答应了?” 7 l  }, _2 Y3 }+ q0 i7 B6 r* V# I
  “要你管啊?”就像是一直等他问一样,她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 T/ L( D" f+ S- }   她以为吴喻接下来会不停的追问,问自己那个人是谁?问自己为什么不等他?问很多的问题,然后自己再告诉他,认认真真的告诉他:“我喜欢的是你。” 4 [, u5 E1 g7 }- A% o" t) c5 Z1 t
  这样的平安夜得多么美好啊。
# K+ m' X* Q2 I% x* l   “没事了,我玩会儿,先挂了。”然而,只有这样的一句话。 8 Z. f$ X3 o1 e
  “我……”她愣住了,那边的电话真的挂了。
% H& n" v2 Y$ C$ a& k   “我当然没答应。”她看着挂断的电话,轻声的,自言自语的说完。
4 O" P2 P. N- J0 S   我怎么会答应呢? . w. |& Q5 n& r4 |* a
  你什么都不明白,一直都是那么自以为是,那么果断的挂电话是在给谁看你有多帅吗? 4 H+ h/ `& b$ Y0 G* f9 g
  我已经喜欢你了,我等你明白。
1 |5 |5 r" I9 P1 L* k   你赶紧明白。
, i  ]* E! K; v6 [# W   ※※※
, R* H+ U+ |& o  s5 e$ O9 e
3 q: O, `& a) F, n3 ^   仿佛一切都在向着美好前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是谁的微笑,不知不觉的就驻足在这个本来凄凉的世界里。
6 _% g+ @  y+ X   世界,昨天的哭泣,今天的微笑,明天又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 m* Q- c' \; `
  谁也不知道这份美好与平静的背后曾经有怎样的辛酸? : G& v! `1 x; S# \
  时间退到其中考试结束后。 6 P! w2 `4 q1 @
  那天,那本来非常美好的一天。
8 x1 o6 D  J4 ]   第八高中的地理位置非常的好,背海依山,学生们每天只能听山风,观沧海,对于学习的环境来说,这里却是不错。
7 c% @6 |1 N  z5 t8 {  j" \   深秋的北方,整片大地都透着一股苍凉的感觉,叶落树枯,荒草满目,恍惚间,让人不由得感到悲切。
0 P# T/ P. j( p3 n/ T( E+ B; r   “董萱萱,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放过杨傲吧。”来例假?买卫生巾?谁信啊?这话早晚都得说,不如就现在说了吧。 0 O% G7 A3 L( j1 `; |7 w" S
  “我去,我放过他?是他放过我好不?”董萱萱一脸嫌弃,哪还有前不久那种可爱的模样?“这话,也轮不到你说。” 0 R8 q5 X: K; R
  她转过身,面对着她:“现在他是我男朋友,我就有资格去说。” * ?4 g1 ^& s0 e  B6 a) t8 l. d
  “你男朋友?是,是你男朋友,只可惜他心里想的不是你。” 7 P" c/ R% e5 F$ h& D
  井珊瞪着她,不明白这张可爱的外边之下怎么就是一颗比蛇蝎还恶毒的心呢?还没等她说什么,董萱萱又说:“你信不信?不仅是她的身边,我能把你赶出这个学校,你什么也不会得到。”
: d7 H" x, X5 ~/ m# r  “啪”的一声,井珊终于忍耐不住,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8 x! Q# `9 Y0 @2 y1 z5 c9 o4 k- \- ?   她没躲,揉着被打的脸,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同样瞪着她:“这个耳光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还你的。” - q3 ^6 r4 ~8 i: e! |- J3 ]+ a0 x
  说完,她走了,没还手,没骂人,只留下她一个人,被她恶毒的诅咒着。
- @+ F. Z( F% a$ W1 g1 _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
7 ^& ~/ c1 u( F9 {) v   宁愿得罪十个君子,也不要惹到一个小人。 ' A: w' `2 C2 C9 a: O, j* ]; `
  宁愿得罪是个小人,也不要去惹到一个小女人。; Z1 c8 z3 y/ P  c
  这世界上君子是什么样的概念? 5 @# v! K  Z! H
  以德报怨,见义勇为,坐怀不乱吗?
& x: g9 {& k; O( b& U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简直比找到活着的恐龙都难。
% d* u7 N. [- R  S* r# g   井珊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能感觉到她说的不是假的,因为她绝对是个小人,而且还是一个面似桃花,心如毒蝎的小女人。
% j3 P' m9 K" c- W' ?   ※※※
% ~" N: Y) J9 Z4 ~# h* w% x  大片的云在天空游走,天灰的没有一丝颜色,透过云层偶尔的缝隙,投在地上的光线忽明忽暗。 / N5 O; m. ~8 f* ?# s  p
  教室旁的那棵老白杨早就落的光秃秃的了,苍老的树,苍白的枝,真很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倔强的,一丝不挂的站在苍白灰败的人间。 ' N2 b7 _5 i) n; n" \
  就像是最后的挣扎,就像是最后的坚持。 # [! ]% l/ M8 V
  最后的…… ( \! s3 g$ O7 n" f
  校园里清冷的只剩下孤独,偶尔有风卷着寒冷前来助兴。
4 g2 S$ Y" n& k. x7 L   在孤独中,寒冷里,白杨下,台阶上,井珊紧紧的抱着书包,坐着,蜷缩着,眼泪无声的流着,落在书包上,落在衣袖上,然后再被快速的吸干,快速的隐藏,只留下一块深色的痕迹,像是血淋淋的伤从内外涌,隐藏也只是欲盖弥彰。 ) T& U' K1 R0 ?
  伤心是为了谁?孤独是谁所给? 4 `& ]! E5 Y( K* M# H6 i7 M
  其实早就该习惯了,孤独是她的母亲,而她,是孤独的遗骸。 " L3 \# |2 m) `, m6 I: a+ o7 S" K
  她也知道,不会有人来给自己擦干眼泪,索性就哭吧,哭干了就不用擦了。
& ?  d: ~7 ?+ r   三天前,很多人都看见董萱萱找她出去了,三天过去了,董萱萱就再也没来过学校,理由是病假。 - U0 y9 O- f  z$ F9 k! [& r
  那时候还没人知道,董萱萱已经死了,原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只是因为喝醉了,和她一起喝醉的不良青年要上她,她不让,被强奸了之后,她被打死了。
% R3 z4 G9 k& w+ U8 [* R- s: R+ _   杨傲问井珊:“你知不知道董萱萱怎么了?” * @5 m+ {1 \7 `6 z$ G+ \8 j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啊。” , f/ @0 l& w( l4 {( u4 ]
  “你怎么会不知道?那天不是你俩一起出去的吗?”他看着井珊,他不相信。
( }% k- v' z& S   “我俩没一起回来,我为什么一定得知道?”
' m8 s- e. C; l4 l3 w. s( f) y1 S2 Q  她知道他不相信自己,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能相信自己呢?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明明是自己啊。
7 g/ W6 m( k2 _: \9 h   他一把扳住她的肩膀:“你告诉,你俩那天到底做了什么?” " L. l* y9 A5 Y  U# N
  “她不是说了吗?买卫生巾。” ! e. K& I5 V: L% q9 N( Y
  “你告诉我实话!”他很用力的摇着她。
5 U$ q' p" V9 C& K% t$ Q# K   她挣开他,眼睛红红的:“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6 Q7 S$ n4 k) ]$ i$ q  “我就想知道她怎么了!?”
, ^( L$ Z# g) C/ |2 H3 N- n) w* Y  “我不知道啊!我都跟你说了,我不知道!”
$ ?8 K: ~4 l! h8 K9 ]/ K  “你他妈能不知道吗!?”杨傲用力的拍着身旁的桌子,一双眼睛瞪着她。
$ a5 ^2 y7 `2 Q; Q. e! B# E   她的眼睛像是家里的那只大兔子似的,很红很红,红的仿佛是要滴出什么来一样,她低低的笑了一声:“杨傲,要是我也没回来,你会这样跟董萱萱说话吗?”
' ?, L2 k' Z4 a  W& b$ P  他快速而用力的抓了抓头发,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走了两圈,突然抓住她的衣领,声音急切:“算我求求你,你就告诉你俩那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9 @" `# `  Y) t! k
  “求我?”井珊吸了吸鼻子:“好,我就告诉你,那天我就是求她放过你,比你现在求我的样子卑微多了。” 7 _  x; g$ l8 M$ n9 I3 I7 l. a
  他放开她,看着她:“然后呢?”
' t/ w& p% N. U) I1 X  @' j  “然后,然后她说她不仅要让我离开你,还要把我赶出这个学校。”她笑了一下,说:“把我赶出去?我交了学费的好不?” " [" d/ j; v9 M
  “她真的这么说?”杨傲皱着眉,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想要在他脸上找到一点的破绽。 # o' l" ]: L$ V; r1 o
  “你不信?”她说:“那你信不信我当时就打了她一个耳光?” % y; j/ U9 y" Y3 ~* ^& |8 R& G6 q9 Y( ]
  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 c/ p. J, y( K7 b8 }: W$ ?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9 r) q' J1 }3 M8 `; z1 i) Y/ L7 i
  她不知道他之后去做了什么,她也不想去知道。
# m9 G( a  d" o2 @6 f   他的心里果然还是没有她,他不相信她,他有眼无珠,他不识人心,就是这样的一个他,让她长久的难过,就是这样的一个他,让她卑微至此。 2 c% Q) m, c! O  t! n& O$ J) J
  他走了,她这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己的卑微也许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3 a) Q1 h# u9 \( v! x
  ※※※
5 N) ?: E9 t- S9 B& x1 y7 h  d/ s$ Z6 w
$ J* P8 b- m2 A; _, X
  时光仿佛在悲伤中静止了,在那静止的时光中,悲伤永无休止。
0 t* X4 R, \& o5 N   那天井珊喝的大醉,原因很简单,杨傲向她提出了分手。 + B( w: }; [* W. E7 _% R% K
  她答应了,一点的挣扎都没有。 % ^4 G2 ?% N- E& m1 P$ N
  她也不知道,对于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该如何去挣扎?
0 a# }- X% W# B& q3 o4 v   夜幕沉沉,夜深寂寂,桌子上摆满了酒瓶,黄黄绿绿,映着模糊的灯光,挤入她模糊的眼眶。 ' |& I: m* v) T3 e: t" e  m& h+ a
  她醉了,很醉,她还在喝,没人陪她喝,她想着,不如喝死的好,反正在哪儿都是一样,在哪儿不是自己一个人?
- B# G  D4 g& U. a4 X* z   她喝着喝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吐了。
2 s- x" _: c1 c$ r& p2 l! q   吐了自己满身,吐了饭店一地。
, i! b: T, h$ H' R' M9 W# j7 q   “我说你不能喝了,赶紧回家吧。”老板见她这样,上来劝道。
9 T7 n; u' r8 d  a# Q! M   “没事儿,你怕我不给你钱啊?” + J2 H( S! I. \+ c8 l' h
  “啥钱不钱的?我还差你这点酒钱啊?你不能喝了,打个电话,叫你家人接你来。”老板看着地上的那片呕吐物皱了皱眉。
; p/ Q# z; S( W' E8 Q. x! t   “家人?”她迷迷糊糊的笑着,然后摇了摇头:“他们没时间搭理我。” 7 v$ o6 |# a# B9 ?
  老板说:“那你也不能就在我店里吐啊。”
  q2 e  ^* B, k: G) x  她慢慢的转过头看着老板,看了很久,老板都有点发毛了,然后她点了点头:“嗯,那我去远点的地方吐。” 1 {6 o1 Q3 S8 K8 J
  她的脚步有点飘,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就撞在了门框上,她坐在地上,捂着撞疼了的脑门,又哭了。
( Y1 G4 A% m3 H2 C6 x; |   前方的黑夜中的是黑暗,没有任何方向的黑暗,而在黑暗中等待着的,是前方狰狞的未来。 , c$ q0 S1 B5 R2 n% e
  其实她想要的真的很简单,她只想抓紧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不想和父母一样,她想要的不是孤独,不是人性里黑暗的一面。 ( W0 g; Y* h- N
  黑暗中突然有光明袭来,就像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将黑暗斩开,从黑暗的伤口里露出了她悲伤的影子。 5 Y+ L! |+ q3 ]' U4 o5 _/ h: j
  她回头看了一眼,是很刺眼的灯光。 % ~/ x2 u+ S" A7 w7 X
  灯光之后是一片灰尘,一辆车突然在她面前停下。
! X& C) P+ t/ h" J   她愣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当看清偶两个人从车里出来后,她突然疯了似的往前方跑去。 % y5 h) ?' r% a& V: t$ i
  可是刚跑两步,她就被自己的脚给绊倒。
4 Y! @9 H2 F; m2 m+ p   不像当初被抛弃一样,这一回她在拼命的挣扎着,她不得不挣扎,可是,当她终于想挣扎了,又还有什么用呢? 4 G; A1 O; ]! K- q- Z. F# G
  她被人拖上了车,车开走了,不知道要去哪里?
9 `- @% @3 F2 Q1 }! W2 H+ M/ V   黑暗的灰尘里,隐约还残留着她拼命挣扎的泪水和撕心裂肺的嚎叫。 8 Z6 p! z0 M; Y
  ※※※ , O6 _) t, k6 A& [5 P, t' w
  从沈阳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来年的三月了,艺术生联考已经结束,吴喻已经不是吴喻了。 ( l# E; L7 n" K/ x1 U0 ^7 N
  至少在别人的眼里,他是陌生的。
" G; ~5 \4 O8 W' Y   以前没人见过这样的吴喻,以前也没人发现过,其实他并不是那么不起眼的。
! {4 H4 [7 D( W3 u! A5 }   ……
$ [" ]( I2 a  D+ m  再次站在旧时熟悉的环境里,他真的与他们不一样了,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也会想,这真的是我吗?我不是应该站在别人的背后默默悲伤的吗?
4 A! S( s' s3 Z* H2 D& z! }   有时候不得不说,生活就像是一场低劣的玩笑,在你努力想为了什么改变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份你心里的本来的执念也在改变着。 7 k9 x1 {) v* v9 y$ ]7 r
  一个月后,吴喻接到一个特殊的电话。
& ?( d& q$ w% u; w" w   “喂,听得出来我是谁吗?”一个弱弱的女声,一张熟悉而遥远的面孔迷迷糊糊的又出现在吴啼的脑海里。 7 l# p7 m* I# \; Q2 h. G& O
  “有点熟悉。”他故作不解的说。怎么会听不出来?曾经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想不到你会打电话来给我。” - a* M/ }8 f  w+ c
  “呵呵,是啊,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联考考了很不错的成绩啊,还没恭喜过你呢。”
1 I1 I& v, r+ ]& C$ Q1 S  “那是啊。”吴喻笑笑:“你呢,学习有没有跟不上啊?”
5 d4 E" `: H1 \# A  “我可不行了,本科估计都很难。” ) `, f7 {; g: K
  听到曾经优秀的她如今远远的落在了自己后面,前后无比巨大的反差让他觉得曾经的选择都是那么的可笑。 : ^- g3 [3 q9 s: j/ d' K4 j# _
  他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你……你俩还在一起呢?”
; I' r: v" S# i! `" @4 s# V  “是啊,怎么,你没处个对象啊?” : N) Z' r4 h0 Z2 O" k$ E" A4 w
  “我处那玩意干什么啊?过不了几天就得分的。” 8 ~9 Q! B, g5 b) ~" S; z$ h
  “不能,再考一个大学不就好了吗?”她觉得吴喻这么说很莫名其妙,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吴啼对于未来看的比她清楚的多。
8 }+ A3 {8 N7 H1 S8 o/ h5 J" c   “呵,你信不信?即使你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最后也会分的。”
) \: p% j$ ]: W# t$ N$ M1 a  “我不信。”她信誓旦旦的:“我俩一定能继续下去的。” 5 ]7 h9 m4 \% v
  “就你啊?”吴喻顿了顿,说:“你爱信不信。” $ A. i8 L- L" X6 ~' H
  过了一会儿,梁瑜说:“吴喻,我感觉你变了。”
, X: T4 U/ ^# A5 N2 F  “嗯,是变了,毁容了,面目全非。”
5 e- y, h% [, Q& ~  “我不想和你抬杠,咱俩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 b% H, Y( M1 g: k; T' o
  “我没抬杠,我说的是真心话,只是你不信。” 2 w) N- r: V# d+ Q
  她说:“好了,那我先不说了,以后聊吧。” ) R7 U5 T4 q" {. g9 Z4 l7 j
  没说“再见”,吴喻一点都没客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 V5 O3 X8 t/ U   ※※※
4 z/ ^  a6 @( V. u# N0 u  高中最后的时间里,除了高考,吴喻觉得总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8 [5 v% D+ o7 ]( N( `
  那天黄昏,天上落着温柔的暮雪,山风轻岚,仿佛来自遥远天边的心声细语,如倾如诉。
3 i, J5 U! l" e3 V  h/ [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动?现在,我想再告诉你一次,我喜欢你。”吴喻说。   p! |$ C" o0 T1 [- ~" Z( h
  海浪滔滔,翻滚着,沸腾着,水中千万朵的浪,时而像花海一样浩瀚,时而像鲜血一样惨烈。 5 H. F1 p3 o, r# G
  面对吴喻的告白,她沉默了,其实在这之前,这一刻她真的已经等了很久了,她的目光移向远方的海面。
4 H3 ^2 R" K2 m0 R/ S   “你对我很好,我真的挺感动的,但是我们就现在这样不好吗?”她没有看她,就好像这话要是看着他,她说不出口。 ; N! _0 X; t* {: f* N
  有很长的时间里,他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害怕的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比别人优秀了,自己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可是现在,他害怕了。 ) H5 s  f' U$ [* x
  害怕她的拒绝,害怕将至的离别。   E$ ]4 }0 `( B* c- l7 d) b
  他说:“为什么?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次?” , ~$ f. r* \/ l: r4 J
  田馥郁慢慢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对不起。” 6 c* G1 F+ l3 W' \4 k% q
  谁也不知道,明明是她的拒绝,她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悲伤?又或者说是无奈。
" o8 c: A! r3 K4 J: T% x$ a$ t   仿佛是突然被面前惨烈的海浪给吞噬了,心开始流血,身体开始被淹没。 4 o- }0 b4 z# p+ I8 ]6 j7 i" s5 W
  为什么你听不到我痛彻心扉的呐喊!?   u  t( t2 [, U  o' u1 u, C
  为什么你看不到我随着夏天凋零的爱情!? ( v7 W5 H/ _) f3 y6 u- a; v
  已经快要结束了,快要分别了! ' H4 I; M" s  K. h7 m
  这最后的,如此卑微的愿望都无法满足吗? ; c7 r, ?( J- `  T( j  E6 B2 G
  吴喻突然抱住她,紧紧的抱着,深深的抱着:“我喜欢你。” 7 T+ E5 ?8 r& n& Z1 \: S
  拥抱了,第一次张开了怀抱,生命会不会突然变得不一样?
2 J8 g; X3 b2 k7 j; }( S0 @' G0 c* j   田馥郁几乎下意识的打了他一个耳光。
6 c- k& C% H$ M8 s: I   “啪!”的声音轻轻的被海声风声淹没,但是,随着这一声被淹没的声音,是有什么也突然碎裂了吧?
# ~$ R  Z  X$ G8 f2 }, x   吴喻被打的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心爱的人,看着这个一巴掌扑灭自己心中燃烧着的所有火焰的人。 - o# P6 Q3 L3 {1 {  D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疼吗?”田馥郁眼圈红红的看着自己的手。 & d8 b- j3 B! q1 R4 d; {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痛了……
# I: B% ~2 H' _; M  J  痛了!终于知道了那种感觉! * b. ]; u& M3 R5 y# H) ^
  被自己最心爱的人用刀子插进自己的心脏的感觉,是心痛,淹没了疼的痛! 5 L+ T4 V. y. d2 M
  吴喻的心沉了下去,像是那从遥远的过去再一次与自己重逢,久违的,悲伤的,刻骨铭心感觉涌上了心头。 ) p# W6 U/ v. l2 p4 r( J
  “不疼,没事儿。”他摸着自己的脸,把目光移开:“你别不理我,我以后还可以继续对你好的,就像以前一样。”
( d! E$ L/ P$ Y9 m* t5 M& ?; z  “嗯,但是以后你别这样,我害怕。”她点了点头忽又坦然的看向他:“董萱萱死了,还有,井珊最近不怎么好,你……关心关心她。” & v2 @5 O  Y* U8 T
  ※※※ 7 r7 o! n9 c% h7 |$ i" g
  总会有那样的时候,感觉自己突然被死的感觉给淹没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不知道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 R" V' g( j4 Z. @0 e
  甚至想过,如果自己死了,心爱的人会不会突然回心转意?又或者会不会为了自己悲伤的哭泣后再坚强的活下去? $ q' n" N  S& @" V2 ]"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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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15:24:38 | 显示全部楼层
07.
3 w  m' p8 P8 p9 c' s- K  时间流逝着,再一次回到沈阳的时候,已经是大学了。
$ M$ o0 S. C& ~, p2 s   吴喻这个人不怎么爱说话,和他同班的同学起初都是觉得他有自闭症的。
0 E2 |9 ]- y  N& R  h8 G& |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这个大学里,和身边的人也慢慢的熟悉了起来,有了一些朋友,但一直没有一个女朋友,不过日子过的却也还算平静,无风无浪,挺舒心的。 1 e& |3 j: ?% T; u) @0 _
  有趣的是,梁瑜与他考在了同一个城市,就像是宿命一样,永远让他们活在彼此看不见的身边。
8 a4 Y. \0 l8 k* e/ W   只是现在看来,他们的位置却对调了过来,吴喻在市中心的本科大学过着轻松悠闲的日子,而梁瑜却在城边郊区的大专,每天和准备高考一样,准备着专升本。 4 H$ \9 B' r, \9 b! A6 X+ C
  大学的半个月,几乎就是看着迷彩服过去的,军训的生活让他成为蓝天下碧海之中的一朵跟不上节拍的浪花,酷日阴雨时时刻刻都在摧残着祖国花朵的光亮的外边,偶尔还能看见有些比较子弟的学生指着教官的鼻子骂:“你他妈还有完没完了!?” 6 z) y7 F5 }; c, `
  在这样的日子里,那些曾经用钢筋打着结的人,仿佛也都放过了彼此,很少有谁再和谁联系过。 8 b+ m$ F  _+ Z+ W, q( E1 a/ B
  那时候的天空是蔚蓝的,没有了海风熟悉的味道,没有了身边熟悉的声音,没有了许多的烦恼,有时候偶尔一回忆,看看那些可笑的,不值得的过往,恍惚间就觉得,自己长大了。
% `- G7 c7 ~" [/ ~3 V( L   直到一个月后,吴喻接到了那早就该来却迟迟不来的第一个电话,是梁瑜打给他的。 % f: Y# S$ }% g# @5 G9 P" L0 Q
  “喂,是我。” . ]2 C3 N% K3 W' G. @
  “嗯,我知道是你啊。” ' E5 D2 v9 d  _2 K6 m- T, v
  “呵,你,最近还好吗?”
6 J3 O: Z9 q* a4 x8 D  “嘿,这话让你问的。”其实都过去这么久了,吴喻也知道自己对她已经无所谓了,做不成男女朋友,就做在彼此身边却看不到的朋友也不错:“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比你好的多吧?”
. r6 |/ v- c; ~0 v& _5 f  这话多噎人啊,让人觉得就像一个小气的人在炫耀,又像是在报复。 8 S0 O8 V- d0 a! {& u! W# }
  好一会儿她才说话,声音挺低沉的,好像有点不高兴:“你说的也对,现在,谁不比好啊?” ( C; j2 {! o1 q( r& ^. [. P4 ^" }3 {
  吴喻听完就笑了。 ' J2 q" y5 L' Y+ m
  这话说的真有意思,不记得当初吗? " S4 y. O9 i4 A0 Y) u5 S9 }8 \
  你都忘了吧? 0 L& V& U' E2 L) r* Z
  那时候,因为你,谁不比我好啊? ' s+ C' U/ ~2 X; \, v. S
  现在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进入我的耳朵里,感觉有点别扭呢。 + s4 U4 N; O5 [1 [. }
  “呵,我说笑的,你怎么不好啊?你不是有人爱你疼你吗?”
+ b+ y8 ~' K9 w8 r- w4 }  “我跟他分手了。”她说的很慢,跟老太太对小孙子讲道理似的,非常平静。
: W4 W; G5 ^; `: H. r/ T+ m   吴喻还真的就愣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呦,你俩还能分手啊?不是要考同一所大学吗?你不是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吗?你不是特相信爱情吗?那时候那么的信誓旦旦的,这是怎么地了?” 1 B! k; c  D3 u+ i9 I& l. D
  “我知道我太傻了,他骗我。”
* d# \# u. O1 F- \8 R- O9 L  “对,你就是个傻逼。”吴喻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消失:“他怎么骗你的?” " |3 I/ E- O  a6 I9 J* N, j, F
  梁瑜“嗯”了一声,说:“我本来是要考大连的,但他和我说要一起念大学,填志愿的时候让我填的低一点,别填大连的那个学校。” . y4 _% B  @6 S; e
  她顿了顿,又说:“谁知道等我上了沈阳的大学后,他还是没考上,其实我都填的很低了,要不我怎么也能念个三本啊,最后他还怪我这几年耽误了他的前途。” , Y% r' S; E4 E9 F; x  Q
  “那你不骂他!”说完他就想起来,印象里,她是不会骂人的。“你为了他,还真是豁的出去。” , H& e0 S" K% Q2 W! P2 v9 ~
  当初你上高中的时候,怎么就不能为了我报的低一点?
( m3 n! [7 b4 t   如果可以重来,是不是生命就可以变得不一样了? - _( g/ j2 Y: Q3 e7 ~
  可是,如何去如果?
0 X1 @# E5 a9 W   想想的话,有时候老天还真是挺公平的。 1 E+ x' Y: V" I! S: A8 i
  只是,看着曾经伤害了自己人如今再受到别人的伤害,心里还是澎湃着愤怒的情绪。 # P" i; z+ U' H' k
  梁瑜说:“其实我这几年一直都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你的,但是我也没办法,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 F0 }6 \5 m, Z2 g5 Q0 M& ~4 i2 Z! I6 {' n
  “怎么了?” ; Y- p! W; x' ~* q
  “我刚上高中的时候,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他学习没有你好,长的也不如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他每天都来找我,天天给我买水买饭。”
, R( F% n: e5 u! O$ c- \# Y1 @  “然后就在一起了?”吴喻的声音冷冰冰的,不过听起来但更有几分不可思议的口气。 $ Y# M/ w# f4 _
  “不是,是后来,他父母离婚了,我就是觉得他听可怜的……”
  p3 U. h' E) H: t  “离婚!?”吴喻听完简直想哈哈大笑后再嚎啕大哭,父母离婚了,他就可怜了? ; D, y  {2 U" b! Y+ s
  这算什么理由?算什么!?   n& @2 ~9 h. G6 V3 O
  骗子!妈的!大骗子!!!
2 O, M. v) ^, j; M) M( m  b, z: u) y   “是!是挺可怜的。”那个“挺”字他咬的特别重,他说:“放假时候一起回家吧,你陪我去给我爸上次坟去。”
5 q+ Y; S1 _- P( B" X  “你……爸?”她的声音有点恍惚:“你爸他……” - H, T# o( t3 l: b0 C
  “死了。”吴喻很平静的说:“你俩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 , z& F! ?. w8 e5 S
  电话那边忽然沉默了,几秒之后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 h- x" F: _- R/ H5 }% f   他知道她哭了,这一次是为了自己哭的。
: E2 p" D( ?! R- ^   只是,该哭的人应是自己才对啊!
/ N0 J2 D+ }' u  X   她一边哭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x0 a5 M3 R) a1 V; I: D$ v& q
  吴喻深深的呼吸着,鼻子酸酸的,抬头望天空看去:“没事儿,没事儿,这也不怪你,没什么对不起的,何况,谁不是应该为了自己去好好的活一回啊?” 8 k" |. V$ m/ I
  “嗯。”她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 e7 _  y# e9 ]+ v* B* K$ K   “那你还喜欢我吗?”很久后,她这样轻轻的说,声音轻的几乎都听不见,但又能感觉到她是付出了极大的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的。
, ?9 }5 W/ P6 v   “你也是在可怜我?”
1 H: S, o4 ?" Q6 ?: z4 U* o+ x; k  “没有,没有,我是真的在问你。” + i# J2 \# ~6 j+ \% ]$ Q  Y1 ~8 u
  迟来的爱吗?不是可怜,那就是补偿吗?
1 n# g/ u- f7 J' L3 `7 p   你其实根本就不欠我什么,真的,一切只怪我们相见恨早,长大恨晚。 & [+ `* V7 ^- s- }7 R1 ~
  “你还能再回到16岁吗?” ' e( n& X6 Z0 L0 J4 w+ V7 ~
  然后,电话的那边再次沉默了,没有任何声音,很长时间的沉默,就像只是这边的空气在和那边的空气在打电话似的,直到那边“嘟”的一声挂了。 - B% u. R9 X3 W3 a" t
  既然都过去了,就说明那本来就不该是自己应该拥有的,就像人都是不喜欢吃昨天的旧饭一样,即使昨天做好了一口没吃,但那也是剩饭。
' Y/ y* }/ P, G0 v3 K0 S/ R   其实,我们都只是过往的飞灰而已,用一句动漫里的台词来说,新时代的船,容不下我们两个。
+ L2 t4 U  @( J: `/ R$ m   ※※※
7 C& q$ E- r% }2 j  昏暗的教室里,白色的灯光将这里的一切都映的如死一样的苍白,杨傲看着自己手上的那部已经发旧的诺基亚,犹豫了很久,终于拨出了一串号码。 . ~( U% r8 |+ X1 y# U, D( v
  号码的主人是井珊。   H3 |* \, O8 m6 a) X
  “喂,干嘛呢?”他想不到更好的开场白。 ; D( u4 D( v& }4 q6 R" ]. U
  “没事儿,歇着呢,你有事吗?”
. |) X% @* i+ y# e& l  “哦,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仿佛很久不见的熟人,都只有这句话好说。
  U' |) ]# \( X. W: t) y; z   电话那边的井珊说:“你没事我挂了。”
) m3 P4 J7 p3 B7 v$ N: P0 |% p  “有事!”他说:“你给我买的那部手机现在我还用着呢,那时候我还没跟你说过谢谢。” 7 w1 i& F# |- h. z: h; W0 x
  “那你现在是想给我钱?” $ R3 [) K# G6 X4 l
  “你别这样行不?我觉得,我们还是能在一起重新开始的。”
& i$ r, d$ e+ n" k1 a. M7 R2 \: S) a  “在一起?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是不坚信我跟吴喻上床了吗?我不纯洁,哪儿配的上你啊?我哪儿凉快哪儿歇了吧。” 3 v% k) v0 O; z: |
  “都这么久了,你还说这个干啥?我们都上大学了,你也不用再计较这个了吧。” $ ]$ S  v6 U0 ^1 {. t
  “董萱萱虽然死了,但我听说田馥郁还没处对象,你不去试试啊?她俩长的确实挺像的,我祝你成功。”
& O  ]. Z5 K4 l+ l5 I" v$ k5 @& \4 Y  “你别这样好不?”杨傲握紧了手里发旧的手机。 " b/ o  u( |6 c; i* C
  “我怎么了我?一直以来难道都是我这样那样的让你为难了啊?那不正好吗,我这不离你远远的了吗?”
0 n( y) S  K" Q* f. x5 V; ~+ [) W  “我想你了,以前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
  Z, `6 U. M. _( G% x  “杨傲,你真他妈让我瞧不起!”
' t- k. |8 `* v  他们都知道,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好看的,可以上床的女人而已。
3 y* E! p; [9 ]9 H, V2 _* A2 R   “瞧不起也是应该的。”他强笑着说:“呵,我看到你空间的照片了,我不在你都胖了。”
8 C3 Y3 o/ {3 J3 L) F* j  “现在我乐意胖就胖,没人嫌我胖。” : u7 h) e! J3 l( B
  “看你这话说的,我以前亏待你了啊?” " P2 C8 f; P4 x. {2 M7 w% D
  “你没亏待我,一点都没,要是我和吴啼上床这话不是董萱萱说的,你还信吗?” ; [4 T; K' |& T( M8 e9 D: Z
  他的脸色终于渐渐的变了,就仿佛是一点一点的褪下恶心的伪装:“你俩不是没事吗!?总提这个干什么!?” / k" ?3 g0 R) P3 r- q# W
  “你就总这样,恶心不恶心?每次都把自己犯的错误抛的远远的,你以为你把错误抛远了我就不会难受了吗?你以为我是没有心的吗?那都只是你的以为而已,我难受也难受了,心痛也心痛了,就算我真的和吴啼去上床,你也管不着,他比你值得多!” ( u1 R* G. S0 ~! t
  他紧紧的闭着双眼,眼角有轻轻的颤抖:“那你他妈去啊!去啊!”
7 I! @: @; a+ G, S' u  “You are so disguting !” $ S8 r+ F. u! c6 b- `
  井珊的电话挂了。 # Q7 m7 w& V+ W, q) m  i
  “咣当”一声。 7 i1 }; Z* O) J3 C$ d" J: q
  杨傲一脚的踹翻了身旁的桌子。
% {9 m$ s2 v# d0 ]! f8 v/ k5 A   “操!说什么鸟语!我他妈听不懂!” 7 _4 h, R3 K- Y' {8 g! }) D; h
  ※※※
% |: v, I( i; H8 f9 R6 I7 |* C7 f
  清晨的阳光透进窗户,田馥郁一个人从寝室出去,和每天一样,只有自己一个人。 & D! v( g# b" n
  大学的寝室分配的并没有那么均匀,并不是同一个系的就一定是住在一起的。 3 T1 c& M  |  x2 R2 w
  田馥郁的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是学建筑的。   B' b/ _3 I+ ?0 K
  有时候她一个人走在路上回想起来,以前也是一个人从寝室出来,吴喻会很早的去寝室楼下等她,或买好早餐,或等她一起去吃早餐,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意思,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特别希望有他这样的一个哥哥。   z2 ?4 c' a0 k1 f
  仿佛一切真的都过去了一样,生命中少了彼此的纠缠,很轻松的感觉,也很空虚的感觉。 ( D8 g* F9 I4 \& I1 g; T2 }
  那时候吴喻在沈阳,高三的学生里都在讨论着一个问题,井珊是不是真的和吴啼上床了? $ j5 A: y; w' F9 l6 v2 [3 {' x2 |
  本来重新和好的杨傲和井珊也因为这个再次分开。
' l- C/ U  c0 I! V; u   她知道这话是谁放出来的话,董萱萱。 3 M3 P( [: Q6 k# g3 e$ z
  董萱萱曾经和井珊说过:“我会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的。” % ?9 G3 f* l( G- V/ T
  她也不知道吴喻和井珊的事是不是真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谁也说不准,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是自己。 4 i1 f, C$ `! w- f( O& D! b6 X# p
  其实后来吴啼对自己表白的时候,她真的已经动心了,只是最后的一点理智阻止了她。 % B; a) a" f, x2 s9 j' u
  吴啼对人太好,好到让她自己都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到后来,甚至已经没有感动了。
% I' ~& Z* W% X" c; a% W! t   她生活在一个贫穷的家庭里,姐姐嫁的不好,生活挺困难的,父母年近60,一家人的未来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有时候她拿着家里的钱会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是压力,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和姐姐一样,不能毁了自己的一生,不能毁了家里唯一的希望,自己要找的不仅仅是一个爱自己的人,还要有能力爱自己的家人,所以那个人必须要有钱,在这样一个物质的社会里,清高才是做作的令人恶心,而吴喻,他爱自己,却不是那个人。
+ p0 J7 j' A& T2 V0 c   “想什么呢?”突然有人在后面抱住了她。“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我就站在旁边你都没看见。”
$ ~9 `. u* e( j+ @4 P! U, |" R  她拨开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转身面对着他,微微一笑:“你说,如果青春是一朵花,我们现在看不见它了,是因为什么?” - y9 Z8 p# ?% h. F& \6 a
  那个男生想了想:“因为我们还很年轻啊,我们的青春都还在,我们都没法看到自己。”
& Y+ e4 K. y2 Y/ L  他一只手搂住她:“你说对吗?” 2 u+ s7 q& L; H- [; p- [: K. F4 w  L7 r0 m
  “我也不知道,我也挺希望是你说的那样。”
0 Q% M7 i$ }2 B; @( ^3 l  J  “呵,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走吧。” 7 `- _; l/ W; u, u
  “去哪儿?” $ q' A2 [1 \( Q  t2 q, A
  “还没吃饭吧?” ( R$ w8 W2 Z( F; F2 F
  “吃什么去?” , m& j; z5 M+ O+ {2 W" Y% R% P
  “嗯……麦当劳怎么样?”
2 _8 o8 ?4 g4 \, w8 w' z  ※※※
; v( A% f6 K( N! o3 t0 ^% E  刘冬雪在吉林的动漫学院上大学,选了一个很有发展的专业,广告设计。 5 I* o% [5 u8 l* m+ o3 y
  在大学后,自己配了电脑,课程也不是很紧,闲的她开始写起了小说。 # n  E1 O! O) p1 o0 @- q  U! x
  阴差阳错加上她本身的实力,她还真的出了几本书,在古装仙侠领域也算小有名气了。 5 @: b* v" f2 k% C5 f! r
  最近闲了,手指又开始痒痒,怀念抚摸键盘那熟悉的感觉了,现在,她正准备开始一个新的故事。 * [! k# \) l0 m7 F; L
  只是构思了很久,一直没个好的想法,不自己写书的人不知道,有时候特想写,就是写不出来,那感觉真能给人憋死。
- r8 \# f6 G# v4 x6 f- x; f9 H   她倒在床上,对着屋顶:“好烦啊!想不出来,写什么啊!?”
, M1 X" x4 X( W( r  窗外的风吹的她很舒服,软软的被子上,她感觉自己早晚会死在床上。
9 L4 `9 |/ @& x( N0 H; [   这时候,手机响了,她躺在床上,根本就不想去接电话,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屋顶,等待着对方知难而退。
% o; o* J: s4 b; c   然而,对方着实强大,手机响了一分钟自动挂断后,隔了5秒,又开始响了起来。 ' ~9 }1 l4 _6 r! _  K# P- {; w9 e
  “天呐!服了!”刘冬雪极不情愿的从床上做了起来,下床后拿起手机一看,是田馥郁打来的。
6 a4 t3 J; \: \% c   她刚一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嘶吼:“刘冬雪!你敢不接我电话!别说你没听到!我不信!你说我给你打个电话容易吗!?哪次你接电话都跟小便一样慢!”
) `# ?- D  @0 V2 b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一定痛快的接,关键我是不知道是你啊,要不我哪敢不接?”在敌强我弱的气势压迫之下,她立马就从懒蛋变成了孙子。
7 Y8 W) q* R6 D7 y+ w7 n* V  b   “怎么样啊?最近忙点什么?”田馥郁这才缓和了口气。‘
5 Y2 K& L* P7 A2 o  “能忙什么啊?画画,写书,整个一文艺女青年。”
5 p" F  ]8 C2 C$ D: R2 n# F  “还写呢啊?欸,我说你什么时候以姐姐为原型写一本啊?到时候姐姐我也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人了。”
% d7 y0 C" P8 y: q6 G  “就你,还名人?你那人名第一眼看见十个都有八个不认识的,你想出名还是好好学学怎么盖大楼去吧。”
6 q& [, t$ `1 u( A, C" V7 h1 d6 ^  “我说你这可就小气了啊,你把我写进去还能让读者多认识几个字呢,说不定中国会因此进步呢。”
/ S& z; c+ J3 K$ @  “姐姐,你可拉倒吧!”刘冬雪打开电脑,翻了翻E盘里的作品文件夹:“我还真的就想写本新书,但这次不想写仙侠故事了,想换点新的,写点接地气的东西,怎么样,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 t- ^1 L  r: ?) a$ N4 l0 x( |4 ~% o  “这不简单吗?你写我们的故事啊。” ; T) R% P% h0 `; {4 W# ?
  “我们?我们有什么故事?”
. ^4 [: L8 ~- s7 }3 w# y  “怎么没有呢?高中时候的,不都是故事吗?”
# c- h# z+ k. V$ W  刘冬雪愣了几秒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就写吴啼!那小子平时总和我对着干,看这回我不写死他!”
0 v* b0 F$ T/ c' K; m  田馥郁立马抱怨:“什么啊!?说不半天,我还不是主角啊!”
8 z8 z6 B) l3 l' B# l  “要不你做女主?” * v+ g  s% E) m! T3 b6 D) I4 z
  “不要!”田馥郁马上否决:“我看过你的书,到了最后,女主没有一个是活着的。”
% h- G: m9 R& _) T: d  “这你就不懂了,人不死,谁看啊?生离死别才是最大的看点。”
/ g7 D0 w! K9 n7 j% D0 x2 t  “算了算了,我也就随口那么说说,欸,对了你还记得你之前写的那首诗吗?就青春是花的那首。” " W  |/ h) X. a6 G
  刘冬雪打开一个Word的文件夹,上面只有几行字。
8 l5 V- g8 J" i2 Y, e9 X9 q5 {: B/ Z   无助的年华里总会有莫名的凄凉,我们难以抗拒成长,我们敢于面对成长,哪份青春不是一朵最美的花蕾?哪朵花蕾不会被人生摧毁?也许以后会有花丛将我们包围,也许以后只有坟前的花圈为我们点缀,也许我们真的一无所有,但不可否认曾经有过叫名叫青春的花,我们看不到它了,只是因为它……
; K" I+ A3 H) f5 z  “记得啊,怎么了?”
+ M4 d3 n/ C: W5 D& W  田馥郁说:“我就是挺想知道的,那最后的一句是什么?” : ]. p/ A  w0 U& H' [' i5 y
  “那时候被你打断了,我到现在也没想好怎么写?” 2 `1 H, p5 u1 C( {0 e
  “哎呦,我真是罪孽深重了啊!”田馥郁说:“我男朋友说了,是因为我们都还很年轻,所以我们看不到青春。”
! X' z- l2 a2 k  “不是,绝对不是。”刘冬雪立刻否定:“当时写这首诗的时候,我心情特低沉,绝对没有这么乐观。” ) C# t: P+ R6 G# A: c+ @
  “那到底是什么?对了,我记得那时候你提过吴喻,是不是想写他的啊?” 7 r) y+ U4 ?9 f
  “怎么可能?我写他干嘛?”刘冬雪嘴里嘀咕着,“吴喻吗?吴喻,吴……啊!我想起来了!”
4 H9 _+ C( {  Q  g8 _9 X  说着她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鼠标指在那一行字的最后,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啪啪啪”的打了一句话。 6 S' L# v/ \2 O  e- y& s7 `
  ——因为它等别的花开了的时候,选择了凋零。 , \7 S: C- l9 i
  ※※※
4 I; O1 X! l& N/ s5 @. T4 t9 H  想安静的,平静的写下这些话,我心里承受着抽离灵魂似的痛苦,有人说旧地重游后发现物是人非是一种无奈的悲伤,但是,我觉得,人是人非才是最悲伤的无奈。* V0 g& B6 @& M( ]- y, d8 R) F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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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15:25:09 | 显示全部楼层
08.
1 d9 \" C. x6 M; ?( W+ C9 D% q4 [2 ], w6 B" G9 S
  “今天的风真大啊!我都觉得我是可以飞的了!” # [! r1 i  F5 v3 ^# L
  这是井珊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 ~# A+ U$ U* j+ X2 h   …… * O3 `3 |* D$ d% T6 m6 h$ }
  已经到了尽头,还是终于到了尽头,然后,摆在面前的就是穷途末路吗? " _4 ^  t/ q: G/ b, J8 V; F- J
  最后,就是一无所有结局吗?
6 j' O& b/ Q& h1 R  R" D   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 Q! D: e& Y" Q) t7 D# W% F   我憎恨这样的结局。 2 [; u5 x2 Y$ Z( _5 b
  然而,我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 a& K" m; r* L7 n
  终于到了最后,这个世界,这肮脏无情,永远冰冷悲伤,从没给过我一丝温暖的残酷的世界,我恨你! ' O, Z3 W5 O& ]0 Z9 S. t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分裂成对你刻骨铭心的恨! $ d/ R, B: A& O8 c0 P3 Q2 U* D1 v9 N
  今天的风很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感觉,就像是要将人生给冻结。
' f2 V, G) f% _) V% s   冰冷的人生,连回忆也觉得痛苦的人生,被抛弃到遥远的次元的人生,一幅幅画面,一幕幕场景,突然又都历历在目。
/ {! j2 [9 V6 }# y; r   爸爸离开时悲伤哭泣的自己,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孤独害怕着的自己,黑夜里被恶梦惊醒的自己,被爱人欺骗的自己,被同学排斥的自己,被别人诽谤的自己,被喜欢的人拒绝的自己……
3 L! B/ Y0 W% l0 x1 D5 e  渺小无助,孤独无援,那些都是悲伤凝结而成的自己。
3 o5 |6 }5 _4 K* J& I" [8 n   我从孤单中成长,我长成了孤单,我一无所有,我不想再被这肮脏的红尘迷伤双眼。
- ?6 O2 P: U% x! G   ……
8 M% p/ h* P8 E2 V  井珊慢慢的走上八楼天台的台阶,慢慢的脚步显得异常的沉重,沾满灰尘的台阶上留下她模糊的足迹,像是踩到口香糖后被生生扯开的痕迹一样,像是大地带着最后的不忍在在无力的拉扯着她,叫她不要走一样。 0 u8 Q3 F1 n0 G8 G3 I2 e$ v  @
  然而,终于还是看到了天空,灰色的天空,他乡的天空,阴郁的天空。
  f; R% W" t2 Q! \. d   陌生,绝望。
0 |5 v  {' i5 B/ b   她在风中伫立,风撕碎她周围的空气,眼前是空虚的虚空,她的身影仿佛也在风中渐渐变得模糊,单薄而坚毅,像是城中绝望的战士最后不屈的兵魂,傲然凄凉。
$ l. |, a3 G6 t# i) J/ |' l   “喂,是我。”她拨通的是吴喻的手机号。 * B% H1 `5 w" C9 I4 W; ^
  “怎么了?有事吗?”
5 _- v4 V  G- c& B" ^% f$ U" z  她笑了笑:“呵,没事儿,想听听你的声音。” ; z4 X. B* K+ b
  “嗯,你在干嘛呢?” # s$ V0 l* Z7 d9 M, I
  “我看看风景,我这里的风景特别的好,平时都看不清,今天我把一切都看的特别的清楚。”
- X" W0 E- S+ h; w4 b; s  “你……在高处啊?你小心点。” # [( ~$ ?! D) ^8 ^' |; Q
  井珊用力的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迎面是更暴躁的风,这个世界也看的更加的清楚。
6 c( G3 c* X) K  W+ K  X   其实,眼前只有堵着自己的大山,走一步,挡一步,看一眼,阻一片,没完没了。 ' T0 G& L' Q: \7 O9 w$ n
  远方的风景,根本看不到。
8 N- d9 n. X: T& h& ]   “我问你个问题。”她笑着和他说,就像平时一样。
# g. x: @9 _0 ^, Z/ Y; _' z   “嗯,你说。”
! T# N5 i1 ]" j8 X4 F2 @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你觉得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能懂我的心情的就只有你了。” 2 I  _% q. u" c- s1 [; k
  吴喻那边沉默了好半天,她的手在耳边冻的红红的,只是她并没有怎么在意。 , P: F9 t4 @( V$ P
  “这个世界,虽然它什么也没给我,但我还是相信以后会有美好的东西出现的。”吴喻说。 4 n3 N' r4 L3 ]5 M( ^/ h$ A' ~
  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只因为他已经向这个世界妥协了。 : M- M: V1 u# A* C7 N% V
  “呵,真积极啊。”
) S/ E/ ^, N6 o" |( b' b4 o3 q  “你别想那么多没用的了,不论多么痛苦,我们不都是走过来了吗?相信以后也会坚强的走过去的。” ! z/ [* H/ p' K
  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张开双臂,望着远方的天空,大声的喊了一声。 - m/ k9 k4 {3 [; F% i6 d6 C9 H
  “今天的风真大啊!我都觉得我是可以飞的了!”
- f$ V5 @# k+ n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天台上。
: Y4 y) g' {$ L. S# P4 g   风声急促的在耳边响起,眼前是熟悉而快速流失的风景,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是,天空好像突然变的黑了,很黑,就像小时候孤单的夜晚,自己躲在被窝里彷徨面对着的黑暗,我被黑暗吞噬,什么都没剩下,恍惚间,我能听到世界里还有无数绝望的呐喊。
( o& g+ z, r! E# L   连一点挽留都没有吗?
$ D! j1 ~/ |8 r+ J) v; L5 H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的让她感觉到了最后的感觉,她想,真是疼啊,但是,却不那么的痛了。 + u+ X" q# x5 G1 K8 ?
  最后的一眼,是面向天空的,看到的似乎是天空沉沉的狞笑。
$ I, Q+ I) t6 p; S9 G& ]! b0 T! C   然后,配合着自己悲惨的死亡,天上果然下起了雨。 " w3 B4 Y: s7 A- V- c, b
  用来冲洗我拒绝世界的血液。
& Z) p/ v3 v! C. _$ z. |- n   世界,我走了,惹不起我就躲着你。
1 o/ _4 o% D& G8 u   世界,我恨你,深深的恨着你。 2 q0 m+ @4 T' G0 n. Z  m0 N
  世界,我在毁灭中等待着你。
7 ]  I" C( I* `$ s2 i   ……
; B; ~7 ~3 M+ u7 `  遥远,很遥远的你,你不知道,真正的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一个人陪伴,而是我的身边明明还有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走进自己的心,没有共鸣的心,即使活着,也跟死是一样孤独的,而且还要眼睁睁的面对着这份孤独。
* D- q; Q4 G+ n+ ~  u; r   ※※※
, S$ d0 y, i/ R2 z  那天,非晴。 / k- _, B- z, c6 @
  轻风,有雨。
: V, h" z" \1 {; [" Y2 t9 i4 Z3 D   细雨冰凉,透骨透心。 + v- c5 [1 A; j2 c: r
  在井珊的葬礼上,吴喻看到了很多几乎已经淡忘的面孔,一把把黑色的伞,一件件黑色的衣服,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人,一个个的,仿佛死了的人是他们一样。
7 r* ]' G* Y9 H& v/ E- t   灰沉的天空下,世界是黑白的,活人是黑的,死人是灰的,墓碑是白的,就像一张等待着涂满颜色的完美的画稿,描尽了凄凉。   O4 S" t2 L% ]2 l# v
  谁也没有说话,甚至是谁都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除了杨傲,只有他在墓碑前那张年轻美丽的,熟悉而没有颜色的照片前,低声哭着。
- ]' x/ u; W$ P# }* w8 e4 y( W: g   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哭的是个什么劲? 8 D4 f* W( [% `" {" ~2 J9 g3 `, _; t
  田馥郁见他没有打伞,就过去把伞打在他的头顶,劝他节哀,却不料被他一把推开,摔倒在了地上的泥水里,田馥郁的男朋友赶忙过去扶起田馥郁,转头刚想对杨傲说点什么,却见到一个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对着杨傲,狠狠的,一拳砸了下去。
* ~( J5 B7 ]- c& Y/ R9 c( \   “你哭你妈逼啊!操!!!”
/ A9 c$ E3 N* ~9 A# r( [  杨傲被吴喻一拳打得他口鼻流血,吃痛翻在了地上,捂着脸呻吟。 - r) [8 H  L& h  F& n
  血被雨从他的指缝间冲了下去,就像是老天不愿意看见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痛苦似的。 . E) \2 v, b% r% o/ q
  吴喻粗粗的喘着气,看着捂着口鼻的杨傲,一句话也不说,只有面部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动。 ' t$ }% W7 R- E; m3 c  n! w
  杨傲从地上站起来,回头就还了吴啼一拳,一点都不比自己挨的那拳轻。
6 Q0 u' ?+ y0 Z1 {# A" g   “操你妈!你打我!?你还他妈敢到这儿来!你还敢来面对井珊!?你他妈到底和她说了什么才让她自杀的!!!” * w3 x0 ?* s# y" ~( r
  吴喻抓紧他的衣领就打,一拳接着一拳的打,也一拳接着一拳的挨打,就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 [* C  w3 B# k% G( s, }, c
  “你他妈以前怎么对她的!你现在上这里来哭,你他妈还有脸哭啊!?” . U. e& b0 ?& B- F6 Q
  “妈逼的!我俩是因为谁分开的啊!?没有你她不会死的!你他妈才是应该死的那个!” " B2 E2 U  f0 i% H2 A8 q/ O1 O8 [
  “我—操—你—妈!!!” . \0 w: n2 {4 |2 K- D# K9 b
  …… & ]9 t4 i# j: s. ?! h6 X* Y
  那两个人,似乎什么都忘记了,什么都不管了,在那从岁月中因为积攒太久而突然迸发出来的旧日无比纠缠的情绪里,殴打着,嘶嚎着,伤心着,绝望着,被生命里一股巨大的洪流吞噬着,陷入到无边的黑暗里,满脸泪水的凝望着毁灭中的那个身影,而那个人,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在这个世界里仍旧苦苦挣扎的他们。
  |1 O- ]6 I1 k* y7 d8 \   “你俩还有完没完了!”刘冬雪哭着喊着,用力的想去将他们的仇恨分离。 ! f/ V2 l  P( b' t
  “滚犊子!”吴喻猛的回头对她吼道。
8 I) g- E5 n" ~   刘冬雪吓了一跳,半晌都愣着,这样的吴喻,她从来没有见过,十分陌生,就像是一只处在崩溃边缘的庞大野兽,无法触及,无法接近,它会将身前的一切撕碎。
/ l' _( [9 b/ ~. e3 l6 ~& m   田馥郁拉了刘冬雪一把,她对着她摇了摇头:“别拉了,他们两个,早就该打一架了。” - C! P+ b: v5 U+ I; i; P( N+ F+ B
  刘冬雪突然放声大哭:“妈的……这算怎么回事啊?……”
9 Y! x2 j  a0 t3 r7 h  田馥郁抱紧她,眼泪在她看不见的背后默默的淌着,而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都不知道该谁去安慰谁?谁更需要安慰?
2 H- Q/ i) U# W: V" C' q3 c   这算怎么回事啊? ) Q7 @! w4 ~% }% y7 M3 y% r
  是啊,这算什么? ) m) c: N6 R; u- q" H
  最后的结局吗? $ I; s! r" |) Z2 V$ _
  一无所有的结局吗? ) h6 H3 V2 }3 `, J( ?7 I! Y3 {3 ?
  这样的感觉,真是刻骨铭心!
/ O0 y: J% f- e( \7 H! c   …… : y4 \) D- b+ g. E; j
  天空里那个巨大的悲伤的漩涡席卷了她生命中所有爱过的,恨过的人,在她淡然的看着他们的悲伤痛苦的时候,黑白色的微笑就像是嘲笑他们不知活着才是彻彻底底的痛苦似的。 ) P$ K2 U$ j( Z* @0 \2 z
  天地间,他们痛苦着。
3 A& T3 @+ z1 Q   风雨中,似乎掺杂了她咸咸的泪。
! [  W& p% o) D  }. F0 T2 `5 s& J   ※※※ 6 ?! r( w4 H" n  e
医院里,吴喻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有一张张的模糊的面孔,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井珊。
3 G& [* z4 T+ O2 P4 J& b; T- a* t   “你醒了啊,吓死我们了。” ' g1 h# a: p* \) y3 k
  吴喻笑了笑,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嘴唇:“你来了,我就知道你没死,呵,对不起,咱以后就在一起,不分开了。”
9 O/ U9 B  @/ A% y  刘冬雪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醒就醒的彻底一点啊!看看我是谁?” # r# k/ l" y$ O, |  S1 `- V0 m4 {
  吴喻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那些模糊的脸。 ; P% ?9 y% C6 q' x
  林美芳,梁瑜,刘冬雪,田馥郁,还有一个好像是田馥郁的男朋友。 ' k6 N1 f% O* R( {
  他的目光掠过他们,转了转。
( A; d4 O- z1 `( A5 J   “井珊呢?我刚才好像看到她了。”他不停的往周围看去,“井珊呢?我看到她了。” $ U8 _, d+ F! [$ w. Y  \
  一只手突然抓着了他的手,抓的很紧:“别找了,妈在这儿,你别吓妈行不?妈就剩你了,你要是再出点啥事,妈都没法活了。” 3 J- r& `8 \* i1 C- C" R" {5 V
  他看着林美芳,突然发现,她什么时候老成这个样子了?手也变得那么粗糙,一根根白色的头发,一道道刻在皮肤上细小的皱纹,突然,都剧烈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 [" C, l( b) j$ j% S
  “妈,没……没事儿,你别担心,真没事儿。”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哭了。
6 t, m! a9 M; A6 ~) I3 W, z   林美芳给儿子擦了擦眼泪:“梁瑜听说你住院了,大老远跑过来看你的,你也不跟人家打个招呼。”
- F( t! D- v" P6 b5 L+ Q% {  “阿姨,没事儿,你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他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我先走了。”梁瑜的眼眶也红红的。   r1 F$ @6 p, p
  “走啥啊?你就在这儿陪陪他,我去买点吃的,大伙儿中午也都没吃饭呢。”
5 L( z! G  M) n5 E  “不用,阿姨。”
3 X; v6 I2 L. q9 D  “梁瑜。”吴喻忽然叫了她一声:“听我妈的,待会儿吧。”
7 s! N- E" g7 Y" ]6 w  梁瑜这才点了点头,看着吴喻:“你急死我了。”
$ L5 S' X" [3 P5 l  “我没事。”他看向刘冬雪:“对了,杨傲呢?” 4 X6 E7 t5 T7 L* [( a
  “他没事,你和他打架的时候脑袋撞到了石头上,晕了两天,他就出了点血,早就回家了。”刘冬雪一边给他白眼一边说着:“不过,你小子下手也还真是挺黑的啊。”
9 X2 r( k/ p, j8 V  “嗯。”他点了点头,从床上坐了起来,沉吟良久,他说:“井珊自杀的原因,调查清楚了吗?”
7 F9 g+ |0 d; m4 v/ G0 p1 ?$ o, F! G  刘冬雪摇了摇头,从包里翻出了一个信封,伸手一递:“早上收到的,看日期是一个星期前井珊寄给你的,我没看里面的内容。”
/ g  p2 @/ R% J! Z* d) g$ y, D  吴喻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信,打开信封,着急忙慌的看着信纸上写的内容。
! ]" ~/ v+ W, D   有几十秒的时间,病房里一片安静。 ( a; \/ a2 {" r( N. m3 L4 G1 H3 K5 u- Y
  忽然,那封信从吴喻的手里滑落,他就像是突然僵硬了似的,连表情都凝固了。 9 J# e% E; |" S) g. B
  “怎……怎么了?”刘冬雪问他。 # W8 p/ ~( T7 {  K- c0 j( f
  “哈,哈哈,哈哈哈哈!!!……”吴啼突然放声大笑,“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啊!?啊!?安的什么心啊!?”
4 B! x. H7 s6 s  他拼了命的用拳头往自己的头上砸去,一边砸一边大笑,喊着:“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 E6 J( l1 |+ \  y  刘冬雪捡起了地上的信,病房里谁也没再说话,只剩下吴喻已经凄厉的嘶哑的笑声。
# {3 e! K7 H" ^( f   ※※※ / \1 @1 A7 t2 y' ]. F# B. S6 h
  泪水淹没了我所有的语言。
7 S* f, R" T4 V9 Q% x&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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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15:26:05 | 显示全部楼层
09.# Y$ q" L3 K( c9 D/ [
  时间快进到四年后。 7 q: t+ S  K4 U$ X9 R1 q4 d: F
  我从吉林动漫学院已经毕业一年多了,现在也算是一个有些名气的作家,写书挣钱成了我生活里的主业,两年前我写的那本《等别的花开了,我就凋零》吸引了可观数量的读者。
7 ?: t' E3 D/ i  k$ |* y   当我接受访问的时候,有人问我:“《等别的花开了,我就凋零》创作时候那些悲伤的灵感来自哪里?”
2 X, k2 M9 |* R& L" a; }  我说:“其实我一点灵感有没有,真的,这本书不是我的创作,只是我的记叙。”
+ g* d- a* E: Y  D  没错,是记叙,记叙的是我最好的朋友们走过的那条无比崎岖的道路。
7 [4 j5 U& Z! @- T2 L8 J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但是那些记忆里的悲伤却还是历历在目。
! h2 }! r2 ~2 F/ v' ~   仿佛还能看见满脸是血的杨傲,仿佛还能看见泪流满面的田馥郁,仿佛还能看见血泊中井珊绝望的望着天空的最后的目光,仿佛还能看见所有的人,就像一切都还还没有改变,就像我们都还活在那个充满笑声与哭声的青春里。
) H3 p* S( s7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已经长大了,我总以为其实他们都还在,就像在昨天一样,其实离我很近,也许我一回头,一伸手,就还可以抓住所有,只是后来我知道了,即使我回过头去,也只是看到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 A! m' Z# i1 o, ^6 s5 {
  我们的故事最后是不了了之的结局,所以那本书的结局到最后还是要由我自己来写。 1 A. O/ k& a0 _- y
  …… 9 R& S/ ?! _% `) W3 m5 Z
  上个月我去看过井珊,我记得那天的夕阳很美,天边的浮云红的像血一样,一排一排的墓碑在广阔的天地里像极了挺拔的战士,就仿佛是每一块墓碑后都曾经有一个挺拔的身影一样,在岁月的长河中,他们看惯了花开花谢,而只有他们,永不凋零,繁花依旧。 9 r) Q2 }" b6 }0 S
  井珊坟前很干净,没有一根杂草,土地被映成暗暗的红色,像是她美丽的衣衫,我想应该是时常有人过来给她打扫吧,就是不知道是谁,杨傲,田馥郁,还是她的妈妈?
, a( a" N1 e5 L   至少,那个人应该不会是吴喻。 # b  B0 D' y" `2 L1 ~
  那天的夕阳下,墓碑上的照片里,那个眼睛大大的,长的白白的,笑的天真无邪的她,一点都没改变,真的也就只有她没有改变。只是这几年下来,照片也有些泛黄了,微笑在亘古遥远的夕阳下,就像是突然长大了,突然沧桑了。 3 Y/ q" g0 l) U6 E" C" Q( A
  ……
4 b, Q9 u6 v$ R9 i  杨傲有了新的女朋友,不是他曾经幻想的任何人,一个不如董萱萱可爱,不如田馥郁漂亮,也不如井珊爱他的女生。 ' e0 Z# u! Q% H5 ~- m4 L; H
  其实当我们真的长大以后就会发现,我们要找的不是一个又可爱又漂亮,又能爱的死去火来的人,生活不是小说,我们经受不起命运各种各样的摧残,就像井珊一样的死一样,我们只需要找一个聊的来,玩的开的人,那比什么都好了。
/ g$ A6 ~. Q# Y7 }. ?5 t   好像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了,其实他本来是可以过的很好的,他家里很有钱,人长的也很帅,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女生曾经想过要和他在一起,美丽的花季却被他亲手摧毁,这时候我就不得不说一声是造化弄人了,回过头去看看,那些年,他还真是做了许多没有意义的事,到了最后,他还是一无所有,他还是只能在井珊的墓碑前痛苦的哭泣,只能在追悔莫及中和吴喻红眼的缠打,只能在今后无数的日日夜夜里醉生梦死。 * f- ]) ~% U! X& k9 u1 b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曾经让他悲伤呐喊的过去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 _& O  |/ p- L0 D1 u; @" L& G
  …… 4 O7 H' g7 j. O
  田馥郁和他的男友在一年前举行了婚礼,那天大家都去发红包了,当时我很自豪的告诉他们:“看到没?就属我包的红包最大,你说你们也真是小气啊。”其实那是因为当时我手里零钱多的没处花,我就时常在想着哪天把它们都换成一张张红色的毛爷爷,这次正好,一次花干净,还可以顺便在别人面前装装逼,何乐而不为?
: q! Z* w- {  r% j  C   不过,说真的,看着红包跟水龙头放水似的往自家的盆里“唰唰”的流,我挺羡慕的。
% Q6 s: B* |4 M. u4 l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新娘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婚纱,托在地上半米多,看上去有点像小说里写的古代的公主皇后。她本来就长的很漂亮,而那天,她更加的漂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和我调皮的飞了一个媚眼的瞬间,我甚至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这样漂亮的新娘了,我最好的姐妹,真心的祝福你,永远幸福,永远美丽,永远长不大。
4 s2 ^( Q7 r) N, ?+ |, m* J   说真的,想想其实我挺自卑的,明明是同一个起点的姐妹,到了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截然不同。 5 e2 t) Y% S0 [! N6 p  Y3 A& m. d
  我相信她的未来是幸福的,而我,只能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之中。
9 ^1 _; N" f1 N" J* i   那时候,也许唯一的遗憾就是没人看见吴喻,我不知道如果吴喻真的来了,杨傲会不会和他再打一架,但是,我真的挺想见见他的。
  @8 T9 q; h' J1 }) r2 \   当时我以为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了,她美满了,得到了自己所希望的一切,以后的日子也多半就是在黏的和口香糖一样的甜蜜里度过了。 " e' T% D, i/ I  {5 n
  而我又不得不说,有时候,命运就像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野孩子,它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它太会捉弄我们这些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小老百姓了。 ( Z% K& B; f& G$ N
  一个月前,我接到了好久都没有打过来的田馥郁的电话,当我兴奋的张牙舞爪的接起电话的时候,听到的却是里面传来的哭声。
% m$ j6 f% M- Y' z$ W   “冬雪,你有时间吗?我想你了。” 9 Y5 A0 F% G5 T/ L
  第二天,田馥郁来到了我家,我家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摊书和一台电脑,因为我也不需要别的什么其他的东西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来和她客气一下,我想我总不能说:“一路挺累的吧,想看什么书,你随便挑,都在这儿。”
2 P- b3 G1 @, Q  其实我知道,她是感情上遇到了问题,小两口子吵吵架很正常,我就寻思着让她住两天,等她老公把她接回去就好了。 ! d4 j0 x$ v, @  x
  我没有想到的是,她找我来的目的是让我陪她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 D, p9 [& c- m# d- j0 i; m% @& S
  当时我也是吃惊不小,好说歹说的劝她别冲动,但当她把一切告诉我以后,我放弃了劝说,老老实实的陪她把孩子打了。 4 R% H! p/ P. J5 S0 A# ~% M5 X1 o
  其实这结果真的挺讽刺的,她一直都想找一个又爱自己又有钱的男人,当初她放弃吴啼就是因为他对自己太好却没钱,直到一切都变质了她才明白,有钱的人又怎么会一心一意的爱自己? 5 ?; b  e2 {9 U
  这社会多么现实,王子不会爱上灰姑娘,皇帝不会只纳一个妃,男人爱的是女人,却并不是特定的哪个女人,你可以说是漂亮的女人,可爱的女人,甚至是风骚的女人,但那绝对不会是一个女人,如果没钱,他没有能力去爱更多的,有钱了,有能力了,其实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幸福的她,只是一个床上的玩具,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 Y2 Y4 a3 q/ q5 q& c
  ……
% c9 x7 K: O% w( L- Q( V0 g8 }1 I  还有吴喻的那个初中同学,我记得应该是叫梁瑜来的吧? " H; S9 a" ~7 }9 d+ _/ H
  那姑娘也挺漂亮的,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看上去温文尔雅,虽然我和她不怎么熟,但我对她的印象倒是挺不错的。
4 Z2 _2 F: u* e   我听说她后来也有了一个男朋友,从QQ空间的照片上来看,挺帅的,而且好像还是吉林的呢,不知道我在吉林祸害人民群众的时候有没有在茫茫人海里见过他?
1 w2 x& A  c9 _   吴喻曾经和我说过,高中时候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就是梁瑜,那时候的他因为失恋,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现在想想,挺好玩的。
$ m& z; m# n8 `9 [2 i( T   其实他不知道,道最后也都折磨回来了,而且他还远远的多折磨了他很久。 . Z: H& `) l9 A: W
  我知道这样彼此的折磨只能让他们彼此在自己痛苦之上再加上对方的痛苦,只是,这就像命运安排的故事大纲,我们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们无力去改变什么,只能彼此悲伤着,痛苦着,一如往昔的无奈着。 ; S8 @' L( s) p, ^6 R' p: e2 v
  我和她的交集不多,也不能为了把这本书的结局写的真实一些就去死皮赖脸的去探索人家不想回忆的过去啊,毕竟我还是一个很有人道的写书人。 & ^9 d& u( @# j
  总之,她能找的一个好的归宿我很欣慰,我不知道以后她的生命里还会出现什么样的风波,苦难也好,幸福最好,我也只能默默的祝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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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S2 u" s; k. A   最后要说的,就是吴喻,其实我不知道他的事究竟该从哪里说起,索性我就从那天医院里收到井珊最后的一封信时说起吧。
5 l) t7 T6 ?0 w   井珊寄来的最后一封信,是她自己一切的结束,也是吴喻一切改变的开始。
! y& @5 ^* B+ a   当时,我们都看到了那封信,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信上所写着的内容。 7 ^4 b$ H5 Z# i+ w* X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应该已经死了。
6 u0 @- l* a. n8 _9 \) X   我想和你说的还是这个,这个世界不会有幸福,我不会幸福,你也不会。
5 q4 Y# K$ y3 S/ L. B8 r& a7 M   我恨这个世界,我恨世界上的所有,到最后,我也恨你。
' A8 |& G- l: P# @4 e   凭什么我的世界就一定要是孤独的,凭什么? ' a: F$ D0 W' h5 ?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眷顾过我,我想牢牢抓紧的,我拼命想保护的,都离开了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 }# `+ G  o7 J9 |, D# q) \. G
  我以为你是这个肮脏的世界里唯一懂我的人,因为我们一样,是在这个世界最黑暗的环境里长大的,就算活着你也只能把这世界里的黑暗看的更加的彻底,我是一直这么以为的,从来没有改变过。 0 O: N4 N4 H/ x7 [' Q6 W
  你和我说过,只要活着,就不会比死更寂寞。 ; b3 {/ a6 ?$ ]- I8 w1 t8 m3 L0 ^
  你不知道,当你也和其他人一样的时候,当你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 F! f! [7 t5 l* x; [
  是你让我活着感觉到了比死更深的孤独,所以我只能这样选择。
+ B% D1 R* T4 ]2 c; u, A7 A   不管我现在到了哪里,我都会看着你被黑暗一点一点的吞噬,我会看着世界一点一点的毁灭。”
& Q" J3 o5 H+ S2 K; O  就像是还残留着她最后的情绪,那时我的眼前仿佛能看到那个凄婉的身影站在高楼的顶部,面对着漫天的阴云,迎着哀哀的凄风苦雨,在这个世界里不停的寻找着,寻找着,渴望能找到一丝能够让自己留恋的光阴,渴望着突然有人和自己说一句“不要死”。
5 @! L2 u! S8 N! Y! U* s/ K3 N   只是,没有,没有任何一个人,没有一丝的挽留,但是,她真的就是一无所有了吗? - B4 A  {% S  p1 Z
  还是她的眼光放得不够远,或是被什么迷了眼? 6 b+ U$ k; a9 f
  这是一封井珊迟来的死亡通知书,而这对于吴喻来说,字里行间,一笔一划,这都相当于一张刺眼的催命符。 % {  X( l3 c) F9 l8 m) u: I/ Z! H
  那时候,我们都看着他,只是看着他,只能看着他,谁也没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 x$ F  I" [# M* B& `& w0 C5 z   难道要问他,“是你逼死了井珊吗?”
2 B' `9 g1 i  F8 s  这会逼死他的,这话,我们谁也不能说。 - T5 z- T4 Z$ e
  当时吴喻只是喊着“你安的是什么心?” 1 T, y7 j  n' V
  他想表达又是什么意思? 3 I, q3 ?# c  |! ]
  井珊为什么自杀?这个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到现在,我已经不想知道了,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能怎样?
) J. d# C1 [- _& E  g. |! C   不过是再一次的给彼此,给与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给我们那些曾经与我一起哭一起笑的朋友们徒增悲伤与仇恨而已。
$ s7 t5 K/ I& I+ b5 {8 b/ _   在那之后,吴喻就再也没和我们任何人联系过,我不知道他是在逃避还是在怨恨?或者他也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等到他真的放开了,想明白了以后,他就回来找我们,再一起哭,一起笑。 9 X# z: |; N: O
  那时候我很担心他,也曾经到他的学校打听过他,结果也只是问出一句话来。
3 J; s' X2 j/ n! T5 l: B2 ~   “吴喻?那个哑巴吗?”
9 d6 W+ S/ T( b  我很不解的问他:“怎么是个哑巴?他会说话的。”
# y) _" T- k* B, o  k- T5 D  “我知道,我就是打个比方,一个人一年都不说几个字的话,和哑巴差什么了?”   D: {* a" h0 o4 a+ ], k
  那次我没有去见他,知道他只是变得不爱说话了,虽然心里有点难受,但这样的结果或许已经很不错了。 * ]% w2 _; l. v! Z2 c/ ]
  哑巴,呵,想起我们以前在画室的时候,就有人说他,吴喻,无语,不就是不会说话吗? , h% K" J+ P7 z7 K2 A
  那时候吴喻还能意气风发的一边追他一边骂他。
$ O7 y& O* v& X& E' A4 g, N$ g   呵,那时候真的很好,与现在比起来,多开心啊,旧时光果然是个美人。
5 O6 [$ [6 `0 }' k# `; c   他应该不想见我们的,那我也不勉强了,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活在同一个时代里,能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只是,到时候可能我们就已经不是对方所熟悉的自己的。   P8 s: R" H+ T1 i
  在这个时代里,我们渺小如同一粒沙尘,在经历抛弃,陷害,绝望,忽视,背叛,欺骗,死亡,崩溃等一系列如同电影小说里的命运后,我们随风而飘,随风而散,难再相聚,命运让我们永远不会成为这个时代里的沙尘暴。 3 x; A" x1 D! r, i; O. U% Y9 R7 G' K
  我们的曾经也是开满鲜花的,在青春懵懂的天空里我们万紫千红,在海风潮湿的夕阳下我们芳菲弥漫,今天,我们是任意而行的风,我们看的更加清楚,在我们的身后,还有更多更好的花在绽放,漫山遍野,春花烂漫。 & T6 A2 j* s3 Y! d, c7 j: _% X
  他们不会和我们一样,他们也许和我们一样。
: }! K2 ?. Q1 e& D8 V   其实不论我们还是他们,都像是那棵曾经开的过早的迎春花,在别的花开了的时候,我们就凋零了。   D% U6 ~# l8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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